Part 5

这种会让我又忍不住沦陷的神情,最讨厌了。我局促地转开了视线,尽量平静地说:“谢谢。”
“约谁,我一个平凡小女生,没爱情没恋人没暧昧对象,唯一剩下的就是你们两个朋友了,今天不陪我到零点我就跟你们绝交。”我耸耸肩,挥去心里一点点的寂寞感。
“据说可以加强爱情运呐。”小澈眨眨眼,“特意请人去庙里求的。”
我伸出手,打开了我面前的礼物盒,粉红色的耳机乖乖躺在里面。
好吧,钟慎言这句话说得确实也有几分道理,有时候,他还是很稳重的。但是我才不想要讲什么所谓的道理呢:“我不管,反正要是小澈不开心,我就掀了他们桌子。”
于是我抬起头看向小澈的前方——好吧,真的就是撞鬼了。
“你要告诉他啊。”我急了。
走进麦当劳,我问柯雨辰:“你想要吃什么?”
其实逞强什么的,总是会让自己很辛苦。
“钟慎言你会不会多事了一点?”我的怒气转向了中途乱入的他。
声响停止,震动消失,外屏的名字,变成未接电话的符号,黯淡下去。
那些美丽的小小的动物,那么柔软,生命脆弱而短暂,却有着那么绚烂的,摄人心魄的瑰丽。
“人天生有的自我保护的记忆力,会让我们渐渐忘记一些事情的。”
“你不是想安慰我,以弥补你把我额头敲得快碎掉了的痛苦吧?”我微微眯起眼,狐疑地瞄着他。
“酸,还是酸。”钟慎言依旧孜孜不倦地讽刺我。
“宋晴汐你没听见么!失恋了我失恋了!作为朋友,你不是应该嘘寒问暖,陪伴在我身边端茶送水,用温情治愈我心里的伤痛么!”
柯雨辰倒是理解我的忐忑,拍拍我的肩膀:“放心,事出突然,你的表现过于直接了一点而已,没有那么明显。”
“可是你都给我补课了,当然是我请客啦。”我扬扬钱包,“别担心,姐姐有钱。”
“宋晴汐你抽什么风啊。”钟慎言狐疑地瞥我一眼,再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明显地感觉到他也愣了一下,我抖了抖他的手腕:“看到了?”
“你?算了吧。陆文还能不知道你和小澈没火花,熟透了,就像你和我?别搞笑了。”
小澈的语气,说不苍凉,绝对是骗人的。
本来我并不是个多重视成绩的人,名次一直在中等很自在悠游,可是一想到现在是在曾庭的视线里,他第一,刘姿羽前十,而我垫底,总觉得,很不开心。
把一切都变成透明的。包括爱。
只可惜钟慎言不知道是不是被女生甩了,居然非常不上道的无视我的警告和示意,继续追问,还透着那么几丝气势汹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柯雨辰说过他喜欢你。”
我的话没说完,就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嘲讽地在心里对自己笑笑,压抑住那种经历过N次的酸楚心情。
因为今天点亮蜡烛许愿的时候,我的愿望并不是“和曾庭重归于好”,而是“宋晴汐你要努力走出对他的喜欢,不要再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我周五的时候向副班长唐少浩要教室钥匙的时候,曾庭并不在场啊。
我只会这样的爱,我也只能这样的爱。
“钟慎言,喜欢你的那些可爱的小女生都近视么,总说你多帅气多好看说得你就是天使一样。”小澈气呼呼地敲着桌子表示愤慨,“明明你就是一只恶魔吧!”
被钟慎言拖进KTV的房间时,我觉得我走进了异次元时空。
颜面扫地啊!
“废话。不然我敲你看看。”
他的目光诚恳,表情柔和。
“晴汐,我不是故意不说啦。”小澈好脾气地搂住我的肩膀,笑容明朗,“太突然了嘛。”
爱,和地久天长,都静止在那里。
总之时间走到下午五点半,我就嚷着饿了,拉着柯雨辰离开了教室。
“不行的。虽然我尽了全力跟他告白,制造机会和他约会,被甩了还任性地为了离他近一点而选择了一点也不擅长的理科,可是不行的,他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就算尽了全力,也还是觉得很难,我发现我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机会。”我几乎没悲从中来,“柯雨辰,你觉得我很傻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啦……”小澈吞吞吐吐地说。
“可是那是因为他以为我不喜欢他……”
像你一样冷酷地面对我,干脆利落地宣布我感情的死刑就好了?
他的目光里感觉不到温度,也感觉不到情绪,然后下一秒,印在我视网膜上的,就变成了背影。
再见说得那么轻 就好像空气 可是为什么我无法呼吸
“酸,真酸。”钟慎言明摆着讽刺我。
“要是曾庭让你治疗他心灵的伤口,你也这个态度?”
“我只是觉得,你的幸福并不是不及格的考卷,它只是你还没有写完的功课。”柯雨辰敲敲桌面,“功课也好感情也好,坚持不懈不是你最大的优点么?用在哪方面,都总有点收获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哈?我惊讶地看着他。
电影散场后钟慎言打算送小澈和我回家,但小澈说有话要跟我说,于是我们非常统一而坚持的挥别了钟慎言——虽然钟慎言坚决把我们的行为定义为驱逐。
现在她和陆文牵着手含情脉脉,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我的话没说完,钟慎言插话了:“就是那个据说可以增加爱情运的。”
可是如果他不知道,或者他不觉得,那对他来说,其实又有什么损失呢?
“我怕你假客气。”
“喂你有点骨气吧你?”我叉腰大吼,活生生把从隔壁房间出来,经过我们身边去洗手间的陌生男生吓了一跳。
“说真的,你很可爱,要对自己有信心。”柯雨辰淡淡地笑,不在意我的讽刺,“他没有抓紧你是他的损失。”
“你们也出来逛?”刘姿羽的声音终止了我微笑后面的思绪翻滚。
有很多事情,都是难以形容的。
喂你和我保持点距离好不好,把我甩了的人不需要在我内心尴尬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
我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钟慎言的手腕。
扔给那男生一个“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的眼神,成功地把他赶离我们的势力范围,我继续对姚小澈逼供:“你不是说跟他断了么!”
离开也好,这样就不会看到曾庭,也不会去想,他的神情为什么会带着一点点惊慌。
我真是要疯掉了。什么时候我变成加害者了?
你整我是吧!
是比任何时刻都更明白,真的要放弃掉的那些一路走来,小心构筑的期待和爱。
“你一年失恋三百六十次,有什么稀奇的。”
温情是什么?是被他直接拖进的士,往KTV进发么?我觉得被这样对待,我没精打采的状态根本就是应该的。
“嗯。”小澈点点头。
我接过小澈从手机上取下来的护身符,一把推开钟慎言,拉开房间的门,再把小澈推了进去:“enjoy~”
“挂和-图-书着啊,这个听说真的很灵诶。”小澈说。
我只能扔出一句:“钟慎言你真是不要脸到一个境界了你。”
但是他在的空间,我连呼吸的频率都和平时不一样,怎么可能当做他不存在。不过他一出现我就马上离开,总觉得像是示弱一般。
我们心里都有一道伤口。可能不致命,外表看起来甚至还满点元气,但自己知道,它无法被治愈,不会被掩盖。
斜靠在的士的椅背上,我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意味不明的线条,想要排遣心里的慌乱。钟慎言倒是真的读懂了我的消沉:“我跟你保证,曾庭不会出现,刘姿羽也不会去。今天会在KTV的人,和他们都不熟。”
他是为了什么而打电话来的呢?明明“分手”之后,他从来没有打过电话,最初忍不住而传给他的短信,也逐渐变得没有回复,然后在我不再发送短信之后,彻底中断。
我懂,在笑容里绵延着深不可测的寂寞,艰难地隐藏着真心话,用演技伪装着的心情。
而且最令人发指的是,曾庭身边还跟着刘姿羽。
“早说嘛。”我摇摇头,递回去给她,“还给你。”
“哈?”我急忙捂住柯雨辰的嘴,用近乎是气音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的!?”
那样看着他和别人谈笑风生,而心里充满无法言说的酸涩感觉,我当然懂。那种深刻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我也懂。所以即使我努力想要找出什么话来安慰小澈,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小澈说,有一天我会懂那种快乐,她错了,我是真的没有机会懂了。
“你说perfect不算数,要晴汐说才算。”小澈看看我,“你今天没有其他的约会要转场吧?”
“知道了知道了。”小澈一副敷衍状,很明显不想跟他探讨陆文的问题。
也许多年后同学聚会上,他喝醉了,我会送他回家,或者替他call他爱的人来送他回家。他结婚的时候,被邀请出席,认真地穿上标准的礼服,见证他的幸福。
“依依不舍,舍不得,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我怕太超现实的快乐,只是你借给我的我……”铃声持续响着,歌曲没有停滞地流动。
“这个就要归功于我了。”
“宋晴汐,你不会真的跟你的学长在一起了吧?”
嚎叫就算了,他还嚎叫得好像真的理直气壮。
这番话,钟慎言说得一点玩笑的感觉也没有,所以我被他华丽地惊讶到了。仔细端详了他的脸N久,我惊恐地说:“钟慎言,你玩真的?你喜欢小澈?”
我真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啊我。
可是,分明是自己的选择。
愿意不爱你 因为所有快乐伤悲都那么多余
就算记得永远比忘记容易,但是如果对自己够残忍,够严格,总有一天,会忘记这样过于喜欢的喜欢,一定会的。
“你管我。”我知道我的态度大概算是恼羞成怒无所适从,但是也没办法了。我手忙脚乱地合上习题集,不让他看到我那错漏百出的答案。
“宋晴汐,你真是没有智商了你。当然是开玩笑的。”
“再说,小澈已经到了。”钟慎言晃了晃手里握着的手机,“陆文会去,江眉也会去,你难道忍心让小澈一个人面对陆文和江眉卿卿我我的状态?”
“柯雨辰,你真的可以去传道了。或者写本《心灵鸡汤》好了。”
学习是很重要的,集中也很重要。
“是这样么……”我轻轻的咬住了唇,“可是,如果不变,如果一直不变,那怎么办?”
“说得轻松,可是还是会难过吧。”我伸出手,抱住了她。
不理他。
姚小澈明明是很温柔很值得珍惜的人。她啊,她和我不同,她比我懂事,比我沉稳,比我懂得忍耐和退让,也比我更会体谅别人,可是为什么她的感情,也会变得像是一出悲剧呢。
他在海边对我说的这句话,又跃然到我心上。
“钟慎言的痛苦和我们的痛苦能是一个等级的么……不过反正都是废柴,算他一个好了,便宜他了。”
——如果可以选择,果然还是想要再遇见他。
我想要理所当然地装作没看见绕道走的可能被否决了,毕竟刘姿羽和我的关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和谐。
“不知道。我没说。”
不客气地接过来,我咬着吸管:“柯雨辰,我是不是很笨?”
看起来,钟慎言一点也不在意我心灵有没有伤口——就算我心灵茁壮没有破损,他大概也打算身体力行给我寂寞的心灵增加一点血红的色彩。
嗯,快乐。
“陆文和江眉这对痴男怨女又去现什么眼?”
现在这样,明明已经知道不行了,还是没有办法忘记的自己,真的好逊。
小澈抬起头来,用手背擦着眼泪,因为哭过而带点鼻音说:“肯定是钟慎言这个家伙,每次都出现得这么讨厌。”
我努力酝酿出比较靠近“安慰”的感觉,非常哥们地拍钟慎言的肩膀。
“呵,让他去逍遥吧。”我毫不掩饰我笑容里的讽刺,“等江眉遇到一个评分更高更有实用价值的,我看他怎么哭。”
那些暗地里的心思和小小的愿望,都抛弃掉,忽略掉。
“有么?”我想了想,“好像是呢。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嘛。不过难过的人始终是你自己,慢慢捱吧。”
“呃,这么一说……可是好像有几次是你做感性状看着窗外天空的时候他看的你。”钟慎言还在试图说服我,以证明他在曾庭面前让我下不来台的行为是有绝对依据和正确基础的。
爬上必胜客的二楼,看向我们固定的靠着窗边的位置。
很明显……我没看错……而且何止是牵着手,姚小澈和陆文互相凝视的目光,炽热到简直能把我烫死。
所以,真的要考虑做让心情尘封的准备。
哭一场也好,哭过之后,是放弃,还是继续,都是自己的选择。
我人生里第一个喜欢的人,他是不会喜欢我的。
“什么护身符?”小澈茫然地看着我。
而小澈根本没理他,拿出手机,一边把护身符挂上去一边说:“哼,我就不信这个不能加强爱情运,我自己用。”
看上去再虚无也好,一直在这里,一直在一起,对我,这就是爱。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但我总感觉那一瞬间,曾庭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受伤。
所以我有些跟不上理科班该有的普遍的程度,大概是正常的。
我能看出她眼睛里是一片无边的同情。
然后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点一点,被她的眼泪浸湿。
“可是啊,他又不喜欢我。”
“唱唱歌你就原谅他了?姚小澈你根本花痴到连智商都没有了。他可是很轻易地就被江眉勾引走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妒忌他们的感情,都这么简单直接,平顺而不会太伤心。而我,就这样孤单单地站在原地,被曾庭根本不曾留意的影子笼罩着,想要离开,又没出息地依依不舍。
是一次很普通的聚会,无论从哪个角度说,我都不想去的。
“可是今天你生日,不想提https://www.hetushu.com.com让你不开心的话题。要不还是改天吧。”
我最喜欢的落地大玻璃窗边空位很多,我走过去,坐下来。
但每当这样反悔的念头一出现,心里的另一个自己就会反问自己:“真的?宋晴汐你真的是这么想?”
却也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只是惯例地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整个世界笼罩在细密的雨里。
“那他凭什么今天就以为你喜欢他了?”
好吧,虽然有些大男人主义,但是我认同。我点点头,看了看五颜六色的品种展示牌:“我要朱古力奶昔,大杯的,还要一个吉士汉堡,小份的薯条,完毕。”
果然未来都是不能预计的,在幻想里得到的满足已经太过于巨大,所以幻想遇见真实,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随之而来的失望也就不可避免地充满了尖锐。
小澈也笑得很不含蓄。
就算一切都会重新来过,重新循环,就算心还是要在期待、狂喜、失落和悲哀里跌宕过一圈,可是能够和他遇见,还是目前排在我人生里,最幸福的事情。即使这样的感觉,他和我并不对等。
某种意义上,就像爱情。
高二下学期开学已经两个月,第三次学力测试的卷子发下来,我看着自己也觉得无法接受的分数,实在不想去看周围一张张游刃有余的脸。
钟慎言乘坐的的士消失在转角,我拉着小澈直接就发问了:“你今天一直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到底怎么了?”
“钟慎言你别以为一副耳机就能收买我哦,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有原谅你。”我拿出了耳机。
人啊,最不会欺骗的就是自己,不是么?所以只能坦白地对那个自己举起白旗。
最近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遇见过曾庭就好了。
非常不好意思的和柯雨辰抱歉着取消了海洋馆的约定,好在学长就是学长,一点也不生气,还跟我说“随时想去,随时call我”,让我觉得被钟慎言死拖活拽的行为破坏的心情多少有了一点回复,只是聚会什么的,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啊……
本来约了柯雨辰去海底世界,海底世界在做水母特别展,柯雨辰已经去观摩过一次,拍回来给我看的照片美得太过于吸引,以至于我当时就不依不饶地强硬要求柯雨辰一定要陪我去看一次。
在杂志上看到心理测验时,一定都会玩玩看。但当答案不如我的意时,就会回到之前再玩一次,得到想要的结果。
努力调动脸颊的肌肉,投入营造一个自然而温馨的微笑,我想,这整天锻炼演技的日子真是够了。
“晴汐你比我还生气诶。”
“不是说我都计划好了么!”钟慎言投降一样地举起双手,一脸败给你们了的揶揄。
曾庭你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吧?
“晴汐。”
比如爱着的快乐。比如失去的痛苦。
何况这样也太让我手足无措了吧——放学后,教室里此刻只有我和他,以及曾庭。
“要保持距离也不能是今天,宋晴汐生日呢。”钟慎言满是无所谓的笑,“我计划好了,我们先在这里随便吃点当做中饭,然后下午去逛街,宋晴汐你喜欢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晚饭我订了西餐厅,我们好好地吃一顿生日大餐,点个蜡烛吃个蛋糕,然后再去看十点场的电影,perfect。”
“干吗不理我?”钟慎言伸出手,挡住我专心致志盯着的屏幕,质问着。
“钟慎言在我们这里就是用来奴役的,别管他。呐,这个给你。”小澈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像护身符的东西递给我,“可以挂在手机上。”
现在这样,明明已经知道不行了,还是没有办法忘记的自己,真的好逊。
开了冷气的麦当劳,和窗外车水马龙热度十足的街道虽然只隔了一道玻璃,一条人行道,却感觉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钟慎言这厮居然用极度深刻地带着失望感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就算不是在海边沙滩,画上巨大的心,写上两个人的名字,站在海水里挥舞着仙女棒,也觉得起码应该是摩天轮上他捧着小蛋糕让我虔诚许愿——当然愿望是一直在一起。
非要自己去一点一点的体会,一点一点的感觉,一点一点的捱过去。
算了,不跟他计较,第一怎么说也是自己朋友,第二他的出发点也不是那么不可以原谅。
“明天陪我去买书吧。”小澈走过来,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
“有人能花痴,我不能酸?”我瞪他。
“如果你也觉得这样的分数不够看的话,我也是可以帮你补课的。”他右手的手指微微弯曲,在我的试卷上轻轻敲了两下。
“是啊,所以我没去。后来知道江眉陪他去了。”小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那几天他们都是一放学就一起走了。”
在杂志上看到心理测验时,一定都会玩玩看。但当答案不如我的意时,就会回到之前再玩一次,得到想要的结果。
柯雨辰凑近我耳边,非常小声地说:“你喜欢他?”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多后来,而不是仅仅“和曾庭在同一个空间,想看见他的时候就能看见”这么简单,我还会选择勉强自己,硬是选了理科么?
好吧,既然小澈给我台阶下了,我不马上噔噔噔顺着下来,也太不懂事了:“姚小澈,我要不要祝福你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百子千孙万事如意的?”
“你们……”曾庭完全不知道我心里瞬间翻涌过的万千念头,他走过来,翻翻我课桌上摊开的习题集,“补课?”
好吧,钟慎言有时候还是很man的。至少此刻,他干脆利落地就让我发现,我的怒气,除了有觉得小澈没有跟我商量就和陆文和好的失落感,以及为小澈担心而忍不住气急败坏这样的理由之外,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被她的幸福反衬出来的,我的孤单。甚至有一点小小的,小小的,如果不是钟慎言点明,我自己就绝对察觉不到的,有点丑陋的妒忌。
“我本来以为要告诉自己‘到此为止’很难的。可是不像以前一样每天打电话,发短信,也就这么习惯下来了。我想以后这样不联络的日子,会比以前每天都联络的日子多很多了吧?”小澈的声音里慢慢弥漫的平静,反而给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我以安慰,“说不觉得遗憾和寂寞,是骗自己的。可是我觉得曾经那些快乐,都是属于我的,只要记得那些快乐,就足够了,我是这么觉得的。”
他侧过身,从放在沙发边上的他的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盒,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姿态推到我面前:“你最喜欢的铁三角的陶瓷耳机,生日礼物。”
哼,不就是功课么,不就是理科么,不就是考试么。
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没有接他的电话之后,我和他之间并没有后续。在教室里依旧是各不相干的气场,唯一和我生日前不同的是,以前我是假装和他互不相干,而现在是真的想互不相干了——虽然身体里涨满了水分,一旦不小心陷入回忆和_图_书,水汽就淹没瞳孔,一直也没法沉入梦境。
人生却不能重来,无法自欺。
那就好。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一眼仍然投入地在写着什么的曾庭的侧影,我又翻开了习题集:“我们继续。”
端着一托盘的食物,柯雨辰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把朱古力奶昔递给我。
偏偏这个不开心的源头不知道今天撞了什么邪,居然笔直地向我走过来。
忽然就,想流泪了。
它已经变成我心上的刺,让我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不是曾庭自己表示的对不起啊我不喜欢你拜托你也不要喜欢我了谢谢啊的吗,结果凭什么我要被讽刺呢?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他的我,鼓足勇气和他说话,想要陪伴他的我,最终断了所有可能,却还是想要每天都能看见他的我,现在还是那么喜欢他的我,真的,太傻了。
钟慎言的话因为侍应生的走近而有了停顿,我对那长得很可爱的女侍应生笑笑:“麻烦给我一个抹茶冰激凌。”
或者说,根本是活该啊,宋晴汐。
这算什么啊?觉得我拖了班级的后腿影响了他这个班长的骄傲度么?我还不是最后一名呢,“有没有想考一样的大学”这样似是而非的话,算是变相的鼓励呢,还是变相的讽刺?
“不会啊,你的基础不弱,我说过了,你只是缺乏了一点集中力而已。”柯雨辰把番茄酱在薯条上涂抹好,递给我。
我生日。
钟慎言这个有时候智商直达负数的家伙,居然在教室里直接问我这样的问题。
“正常的活动人家参加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
我要说的他早就都明白,而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作出任何回应,所以我和他,应该没有什么要说才对。
管他的,每个人都要懂得消化朋友的取笑。
“可是他跟我表白了……”小澈微微抬起头,无限少女状地看着我,“他借唱歌跟我表白了。”
“我觉得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基础不够,而是你精神不够集中。”第一千零一次用手里的笔毫不留情地敲上我额头的柯雨辰说。
“钟慎言你不说话没人以为你的舌头被割掉了。”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用眼角示意曾庭所在的方向,警告他适可而止。
“姚小澈你现在是怎么样啊?”我戳戳戳直接戳着她的胸口,完全的兴师问罪模样,“朋友是这样做的啊?找男朋友不需要跟闺蜜报备的是吧?你的人生和我无关是吧?前几天死惨地说和陆文断了骗我同情心的人不是你是吧?!姚小澈你赶快老实交代,你和陆文现在是怎样!?”
真的有这么明显?该死的不会刘姿羽也看出来了吧?不会全班人都看出来了吧?妈呀不会全世界都知道了吧?
“算了算了,我没机会懂的。”我耸耸肩。
“呃……就是……哎呀你看到了嘛。”
如果没有喜欢上他就好了。
柯雨辰拍开我的手:“拜托,太明显了。用毛细孔都能看出来。”
“哼,歪理。妒忌也是建立在一定的感情基础上的好不好,钟慎言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曾庭会妒忌我有人追了?”我翻着餐谱,对不远处的侍应生扬扬手。
“你就让江眉把你的容忍,当成她不要脸的资本?”我比小澈激动多了,“姚小澈你明明喜欢陆文,怎么可以这么消极。”
我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然后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视力——显示屏上闪烁的名字,毫无疑问是“曾庭”。
“并没有。”柯雨辰看着我,显得非常真诚。
“好痛!”我揉着额头,瘪着嘴瞪着他,“你真打啊?”
“我就不能其实一直深爱着姚小澈,却因为她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所以不敢说出口,怕破坏朋友之间的平衡,以后不能在最近的地方支持她陪伴她?”
我干脆恢复了提早到学校的习惯。
“不是……”我的左手依旧拉着他的手腕不放,右手抬起来,指一指正对着我们的房间里的沙发,“喂,你说我是不是神经衰弱,眼花了?”
松开钟慎言的手腕,我噌噌噌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小澈的手臂,然后直接把她扯到了KTV的包间门外,才不管会不会吓到她,才不管会不会捣乱他们的浓情蜜意,才不管会不会吓死陆文呢。
人生却不能重来,无法自欺。
他得意洋洋地推开房间门,走出来,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一副志得意满的死样子:“是我去跟陆文打球,然后不小心说出来小澈对他死心塌地的秘密,所以……嗯。”
“我不是说功课啦……”我接过薯条,塞进嘴里。
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只可惜,我对他的感情,和我对曾庭,是不一样的。所以他再好,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惆怅的必要。
“盟友君你对钟慎言好严格。”小澈笑着拍拍我的脸,“我真的想清楚了,有些事情还是不发生比较简单。这个世界上,再喜欢的,也有一天可能变成不喜欢,或者有更喜欢的出现。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发生比较正确。”
闭上眼总是曾庭看着我欲言又止的神情。
“钟慎言你别添乱。”小澈顺顺我的刘海,“晴汐,花痴不花痴……等到你喜欢的人跟你告白,你就懂了。”
打断我的逼供的声音,属于钟慎言。
“可是他也许会误会……”
柯雨辰松开手,我垂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尴尬。
“宋晴汐,这样是不太好。”曾庭站起来,一边背起他的包,一边做诚恳倾谈状,“知道别人喜欢你,还表现得很暧昧,对别人是不是不太公平?”
这也太抑郁了吧。
“不用啦,不打扰你们。”刘姿羽指了指曾庭,“我们也约了人吃饭的。”
我知道也许我会爱上别人。也许会比喜欢曾庭还要喜欢以后的谁。但之后的每一个人,都不再是他。那样纯粹的,初次的快乐和期待,心动,都不可能再来了。
其实如果有一个他这样的男朋友,一定会很幸福的。
“上上周陆文叫我和他一起去宠物店看猫,他想要养猫。”
“我酸我乐意。”毫不留情地直接往他脚上狠狠踩上一脚,看着他大叫“痛死了”,我终于由衷地笑出来。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太过于突然发出的声音,把我和小澈同时吓了一跳。
钟慎言一定要我一起去聚会,打乱了我早就安排好的周末下午。
小澈咬了咬唇:“陆文和江眉可能会在一起。”
每到假日,街上总是人潮汹涌。
柯雨辰去排队买食物,我洗过手,环顾店里的座椅。
“误会就误会吧。”小澈一副放弃的姿态,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叫江眉一起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对陆文来说,大概和江眉一样,没有什么热别,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就只是普通的一个同学,或者是个朋友而已。”
“嗯。”点点头,我对她和曾庭笑笑,演技完美。
“切,顶多九比一。”
我虽然偶尔很豪放,但是我还是要一点面子的啊。
紧握在手里感受的震动,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脏。
“我失恋三百六十次,和你失恋一次hetushu.com.com,一样都是会心痛的!就算难过的程度不是五比五,那也有三比七吧。”
“你们两个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身边有我这么贴心贴肺为你们着想打算,又特别懂得男生心理,擅长恋爱的达人在,还不知道感恩并且勤加利用,真是暴敛天物啊。”钟慎言抱怨着。
“姑娘你小声点,这是公共场合。”钟慎言非常有理地堵住了小澈的愤慨,“喜欢我的小女生当然是因为我有level又有style,taste很高不说,长得又还真不错啦。”
“你想吃什么?”他看着我,“我去买。”
“说好了你走神一次我就敲一次,我很守约定的。”柯雨辰一点都没有愧疚感地笑,然后凑过来抬起我下巴,端详着我的额头,“啊,红了,真的很痛?”
“吓得我……反正不管是真的假的,小澈都不会喜欢你的啦,这跟我不会爱上你是同一个原理。节哀。”
“干卿底事?”我的口气里也多了几分恼怒,他是我朋友啊还是我情敌派来的卧底?拜托搞搞清楚状况啊钟少爷!
问题是她的样子,根本就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啊。我板起脸:“姚小澈,是不是朋友啊你?有话快说。”
“就是纯粹地不想和你产生对白。”打开他的手,我接通了柯雨辰的电话。
“江眉?”我真的惊讶了,虽然她和陆文据说是走得比较近,但是我就不相信陆文不知道江眉对于恋爱所抱持的“实用至上主义”,何况本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很默认地觉得,虽然总是隔着一层纸,但是陆文和姚小澈分明就是互相喜欢的,注定是会在一起的,谁会这么过分去无中生有的打乱他们啊?
一定是我的错觉。我转开了眼睛,被柯雨辰拉着离开了教室。
曾经和我的手温柔交握的那只手,此刻变得可恶起来。
“我是喜欢他,可是我也知道,他如果真的喜欢我,不会让我等待一个确定的答案等这么久。”小澈的声音低下去,再低下去,“这个星期我没接他电话,也没回他短信,在学校遇见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跟我说话,而且身边永远有江眉,两个人笑得不知道多开心。我开始很生气,后来觉得这样生气而吃醋的自己,笨死了。”
请不要让我看到你那样寂寞的表情,也请不要让你的瞳孔里映出我。明明你最喜欢的、你最靠近的、你一直在意的、你总是陪伴的人,从前并不是我,现在都不是我,以后也不是我。
“好吧非要逼得我说实话……”钟慎言小力地一拍桌子,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又不是存心让你在曾庭面前难堪。你不知道爱情最好的催化剂就是妒忌么?我可是处心积虑为了让曾庭知道你也是有人喜欢有人在意的,才豁出去毁了我自己的风度,要不是你宋晴汐,我还不出手呢。”
小澈轻轻地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还没真的靠近陆文呢,却要开始学会离开他,很讽刺吧。”
去看它们,一定能比拿着话筒唱歌带给我更多的快乐。
喂!搞什么搞搞什么搞!前不久才一本正经地跟我说着“我真的想清楚了,有些事情还是不发生比较简单”的姚小澈,斩钉截铁地说着“这个世界上,再喜欢的,也有一天可能变成不喜欢,或者有更喜欢的出现”的姚小澈,信誓旦旦地说着“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发生比较正确”的姚小澈,难道都是我虚构的么!
“你又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响起的声音,属于柯雨辰。
就安分地做一个普通的同学,和他一起上课,偶尔一起回家。一起存在同一个空间,偷偷看他笑着的样子。
小澈忽然停下的脚步,让正在侧头和钟慎言说着他最近新在意的一个学妹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头撞上了小澈的后脑。
我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狠狠拉住钟慎言的手腕。
柯雨辰给我补课的时间里,曾庭一直在教室里。虽然他一直在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对我和柯雨辰没有什么干扰,也没有什么在意的必要。
那个在我生日的晚上,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说要一起加油的她,和那个在我生日的晚上,决定就此放弃,再也不和曾庭产生交集的我,都选择不踏出那一步,选择不期待某些欢喜的理由,其实是因为,我们根本不是能够作出选择的那一方,我们只能等待选择,来选择我们。
世界上有即使用尽全力也无能为力的事情。
所以我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名字闪烁闪烁,把那个名字的流动,牢牢的刻在心里,直到它熄灭。
“宋晴汐,生日快乐。”曾庭没有顺着刘姿羽的话题说下去,倒是出乎预料地看着我说出了生日祝福。
……
钟慎言习惯地毫不在意他的袖口被我手指上的灰尘沾染上淡淡的灰色痕迹,看着我,很诚恳地笑:“我也不想这么懂你的,但是没办法,谁让我这个人天生就够义气。”
看,多么简单,就是两个世界。
“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钟慎言依旧保持着靠着门,双手抱胸的样子,但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因为怕小澈再吃陆文的亏呢,还是因为小澈的幸福衬托得你孤单一个人,你寂寞了?”
“才不会灵呢,看你就知道了。”钟慎言拿起护身符,替我塞回到小澈手里。
“怎么了?”他转过头看着我,“不舒服?”
所以,默认柯雨辰这样一个暧昧的对象也好,使用欺骗这样的手段都好,让曾庭误会也好。因为已经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情,因为宁愿被他遗忘,也不愿意被他讨厌,所以,预设一个立场才好,才能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存在在他身边,而不会被他觉得我是一个“不太好”的,玩弄柯雨辰感情的人。
我啊,直到现在才知道,想念一个人,是这么疼。
会跟着柯雨辰离开,也确实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立场。
我靠她居然还给我来脸色绯红,视线躲闪,扮娇羞这一招!
谁知道会不会又遇到曾庭,还好死不死地有刘姿羽陪伴他?最近我的人品值持续走低,很有被老天爷赶尽杀绝的倾向。
虽然不确定,我还能坚持多久。
最近也太常在合理与不合理的场合遇见曾庭了吧?我没跟他告白前要遇见他一次有多艰难老天爷你知道的呀!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赐给我动不动就遇见他的机会?
“就算九点九比零点一,作为朋友的你也应该温柔地给我安慰吧?你就不能偶尔也给我一点温情?”
“滚。”
“她生日。”钟慎言顺手搭上我的肩膀,对他们做邀请状,“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哦。”收回在车窗玻璃上游走的手指,直接在钟慎言白色T恤的袖口擦了擦,我眯着眼给他一个假到不行的笑容,“你要不要这么了解我?”
“我觉得和你保持距离比较重要,跟花边太多的男生走得太近不安全。”小澈冷静地说出事实。
但是钟慎言真要纠缠起来,完全比起章鱼还犀利,黏腻,让人摆和-图-书脱不能。
以前是有憧憬过,幻想过和曾庭一起过生日的场景的。
“可不是见鬼了……”小澈小声地说,转过身来看着我。
不想讨论和“曾庭”有关的任何问题,我翻出手机,找出柯雨辰的号码。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收回?”
“我是学长,我还是男生,怎么都不可能让你买单。”柯雨辰的话里有着不容辩驳的肯定。
我们,你们。
不理他。
看到小澈身边坐着钟慎言时,我很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但是转念一想,要走也是他走,又不是我理亏。
什么叫做这样不太好?什么是我对柯雨辰不公平?
该死的我下巴正被柯雨辰托着,感觉不是不暧昧的时候,曾庭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室里?
对面的校门口里,又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快乐点滴没整理 已经来不及 你说属于我们的回忆你都不能够继续
“钟慎言,我说真的,朋友归朋友,但是不需要太牺牲你的私生活。你要是约了可爱小美眉你就去。”
不过反正曾庭和我中间划了老大一条楚河汉界,互不相关,他巴不得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估计是来教室拿什么东西,没有想到我正在抓着学长给我补课,好发愤图强出尽胸中一口恶气吧。
我也愿意相信,没有好好珍惜我,是曾庭的损失。
令人发指啊!
“有什么好说的。”
他嘴角有很好看的弧度:“宋晴汐,你有没有想过和我考一样的大学?”
最近总有很绵密的雨。
他走进教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毫不退避的目光锁定曾庭:“你对她是什么感情?既然要和她划清界限,就请你不要再靠近她了,她喜欢不喜欢我是我和她的事情,至少我肯定,我是不会让她难过的。”
朋友嘛,就是要这样用的,需要安慰的时候总是要在的——虽然他没好气地侧过身体,躲过了我的温情。
“你上次要送我结果自己拿去用的的那个……”
我最喜欢的人和别的女生逛街。他们之间默契十足完全像是情侣。他们一起约了别人吃饭。他们是“我们”,我是“你们”。
等她走远了,我才回答钟慎言:“都是我和刘姿羽在说话的时候吧?他看的不是我。”
“……”
“你是指……陆文和姚小澈正在牵着手?”
爱情就是这样,它从不对等。
偏偏我是一个非常不坚定的,无法做决定就会逃避的人。
至少我就不会沉在这个出不去的世界里,即使再拼命地奔跑,也是兜着圈更加奔向他的方向。
“好!必要的时候我就冲出去扮演小澈的男朋友。”钟慎言也一脸豪气。
万箭穿心啊!
“好好好,反正我还有一辈子慢慢跟你耗,迟早得到你的原谅。”钟慎言倒是真的显示出松了一口气的状态,然后戳戳小澈的手背,“你和陆文还在享受暧昧的心动感?暧昧太久了就不新鲜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真的生气了?”钟慎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脸色。
于是干脆地走过去,在小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视线扫过钟慎言,也当他透明。
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响起过。久到它响起的时候,我虽然被吓到了,但下一秒我就想,大概是手机的铃声设置系统出故障了。
永无宁日。
已经不想再逃,再掩饰,再锻炼自己的演技了。
像你一样把这么喜欢你的我扔进冰冷的寂寞的不断和自己为敌一直在跟自己拔河的境地,就好了?
其实,谁在意呢。
更何况柯雨辰对我说的喜欢,根本就比较像是种安慰,或者更像是个玩笑好不好。
小澈说,她还没真正靠近过陆文,就要离开他,很讽刺。而我,我始终没有离开过曾庭,却怎么也无法靠近他。究竟哪样,比较讽刺呢?
我抬起头,毫不收敛眼睛里的愤怒,和曾庭视线相对。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冲着小澈摊开了手:“那个护身符,交出来!”
和他们目光相对之后,我看见曾庭微微低下头看着刘姿羽,听她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他微笑着,和她一起向我们走过来。
“晴汐你没事吧?姚小澈你也没事吧?”钟慎言这下手忙脚乱了,一边帮我揉着前额,一边紧张地看着捂着后脑勺的小澈。
“感情?”他笑,“今天那个男生就是你说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暗恋着的人吧?确实不错,很清秀很好看,但又不显得娘,而且看上去很有主见。你算有眼光。”
“那就努力让他喜欢上你吧。”
“根据我敏锐的观察,他最近老是看着你发呆,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觉得……”
我看着曾庭的背影,拿出了手机。
听到叫我的声音,我转过头,小澈靠在教室的后门口,看着我,目光里都是了解。
隔着玻璃,雨没有声音,然而吞噬一切,无边无际。透明的玻璃上,水滴快速的聚集,合并,滑下去消失掉。我轻轻地用手指隔着透明的距离,划过那些痕迹。
“还是去选猫吧?”我安慰着小澈,“陆文知道你对猫过敏吗?”
明明是周日!
“嗯。”我轻轻点点头,伸出手慢慢抚摸她的头发。
那倒是……钟慎言失恋我管他去死,但是小澈的难过怎么都不能放着不管。
人家柯雨辰还没说一句我的不是呢,需要你们一个两个跳出来打抱不平么?你们贵姓啊?你们是柯雨辰的什么人啊?
“姚小澈你撞鬼了吧。”我没好气地抱怨着,推开钟慎言揉着我前额的手,不知道这家伙力气哪那么大,没撞痛都被他揉痛了。
我摇摇头,不敢拿出手机。因为特定的铃声,是我自己设定的——《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
“陆文还是和江眉二人行持续中?”
这都是遗忘掉有一点点缝隙,就固执盘踞在我每一寸思考位置的那个人的重要手段。
“你不是对猫过敏么?”我惊讶。
哼,笑得那么张牙舞爪那么豪放,钟慎言没被他自己呛死真是奇迹。
“听起来你比我有经验,这样看来,你,我,钟慎言,我们三个人真可以组成一个废柴联盟了。”
算了吧,我今天反正已经人品到底线了,不然也不会遇到曾庭和刘姿羽。甩甩头,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我再次逼问小澈:“你是不是想让我今天晚上因为你的态度疑惑得睡不着啊?快说!”
可是曾庭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从感情到感受,任何层面他都没有让我如愿的打算。所以他不但没有如我期望的,在走向我的座位的途中转个弯换个方向,反而是在我座位前站定,笑容里看不出温度。
我接过来详细地打量了一番,浅米色的底色上几点樱花色点缀,倒是很淡雅:“这是做什么的?”
因为,不可能是曾庭。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心跳无可控制地加快了,可是现在的我,不想接通,不想要听到他的声音。
“哦,打扰了,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曾庭走到他自己的座位上,从课桌里拿出一本不知道什么内容的本子,然后认真地开始写起字来。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