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痛失爱子

“我去求皇上叫御医。”念瑶说着就要去。
不过,澜嫔救下了被和妃处罚的宫人?
站在原地,额头抽痛得厉害。
“可不是,就算遭了贼,也不至于罚每个人的俸禄,我们一个月才拿多少钱啊。”另一个宫女符合。
“没什么大碍。”我问,“皇上昨夜留在宜华宫了吗?”
“知道,就是气不过她得意的样子。”澜嫔眼底的怨恨之情更浓:“幸好这段日子皇上也没去她那里。说回来,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皇上了。就算皇上宠着你,可你不是说我很像皇上最宠爱的玉妃吗?怎么皇上都不来看我?”
“没有,只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笑而已。”皇帝禁了我的笑,我又如何能笑?况且,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雨中的双手紧握了起来,最终,我还是爬起来跪着哀求:“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奴婢见过皇上,荣王爷,和妃娘娘,柳姑娘。”我施完礼,就站于刘幕身后。
“皇,皇上?”我一时不知是先穿衣裳,还是先施礼。
刘幕认真的批着折子。
念瑶的声音极轻,但这一次我却听得很清楚。
澜嫔的身材依然玲珑有致,还看不出有身孕的样子,她边赏着花边说:“青华,皇上这般宠你,你真甘愿一辈子做个不出头的奴才?”
“是。”在和妃摔倒事件之后,对澜嫔,多多少少有了些防备,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真的能把孩子托付给她吗?
澜嫔也笑得灿烂:“姐姐说笑了,青华待妹妹亲如姐妹,就像一家人。”说完,她还笑着握过我的手,以示亲密。
此时,雨突然密集起来。
但我却不得不照他说的做,缓缓施礼:“奴婢祝荣王爷和刘孜姑娘百子千孙,幸福相守到老。”
“这宫里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刘幕眯起眼俯视,声音越发绝狠:“不过你的如意算盘只怕要打错了,朕就算再怎么宠幸澜嫔,也不会饶了你的命。相反,这些天,朕会更宠你,让你成为众矢之的。看看让你一心想捧上位置的澜嫔又会如何待你?”
正在我冷汗直流时,张进匆匆从廊上跑了来,慌张的跪禀在他面前:“禀皇上,澜嫔娘娘突然说腹疼难忍,御医已经赶了过去。”
“找到合适的人了吗?”我轻问。
一翻行礼。
“傅青华,朕真想现在就杀了你。”刘幕的声音是压抑的愤怒,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他难堪受挫的事。
念瑶点点头。
事情来得太快,有种措手不及之感。
说完,他放开我,甩袖离开。
“娘娘,和妃现在是宫中最大的妃位,大小事自然是由和妃来管,娘娘现在只要安心养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在旁说,和妃所说的话,无非是在告诉澜嫔宫中她最大,就连荣王爷的事,皇上都交待她在负责。
豆大的雨水打在身上,颗颗生疼。
“什么?”澜嫔一怔,随即不敢置信的望着我:“难不成你打算把自己交给和妃?你,你不会这么笨吧?不会的,你怎么可能这般善心?”
隔天,风和日丽,春光无限明媚。
但到底要不要助澜嫔?
我一怔:“什么?是谁?”
‘啪——’巴掌的声音在只有雨声的天地里异常的响亮。
我没回答,只施礼:“奴婢告退。”
“是,膳司房的方麽麽,她这几年出宫采办时,收了不少的贿赂,还利用宫中菜源渠道从中收利,这罪已是死罪,奴婢跟她说了,由她出面顶了澜嫔娘娘,姑姑还会善待她的家人。”
“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她是个聪明的人,一点就通,但凡有争宠之心的妃子,都会举一反三,我相信这一翻话足够让她明白怎样使用手段去得到帝王的宠爱,甚至可以卑鄙至极。
“有些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有一些事,是不了了之的。娘娘不必担心。”怎么善后?既不能说出事实,又不能让念瑶顶鼎,还能怎么善后?
至于成为那个男人的妃子,呵,这是我想也没想过的事,甚至连丝妄想也没有,唯一想要的便是离开他,远远的,离开这个能让人失去自我的地方。
更有深深的疑惑,澜嫔真有那样的狠心去杀一个人,还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虽然如嫔常常讥讽于她,虽然澜嫔心存怨气,但相处的那些日子,也没有见到澜嫔有多恨这个姐姐,更何况是下杀手?
想到先前澜嫔所做所为,我不勉担心自己的这些话会起反作用,可后宫中又有哪个女子不是这般活着?为了得到那个唯一男人的宠爱,也为了过上不被欺主的宫人欺负过上好日子,她们无不想尽办法使尽手段来争取皇帝的注意。
身子全身发僵,我瞪大眼望着这张近在眼前的俊美面庞,脑海一片空白,也断了刚刚萌生的疑问。
总有种感觉,刘幕在打量着我。只因全身非常的不自在,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我摇摇头,对着正议论纷纷的宫女们说:“大家都别说这事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她就是刘荣要娶的女子?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轻松,皆有之吧。或许是察觉到了www•hetushu.com•com我的注视,她也朝我望来,但在这瞬间,我已然移开了目光。
我拉住了她,涩然问:“你觉得皇上会给一个奴婢叫御医吗?”
我抬头,透过雨幕,看到刘幕愤怒的视线,那般的怨恨冰冷。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杀人。”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声音也越来越冰冷:“为了帮澜嫔脱罪,让如嫔做替罪羔羊,还杀人灭口。”
“娘娘们的好坏岂是你们能乱打听的,都快去做事。”我一句话,打发了宫女们。
“原来是未来的荣王妃,方才妹妹还在想这是哪家姑娘,怎么长得这般俏丽。”澜嫔顿时脸上挂满了笑容。
刘幕居高临下的睨视着我,眸底的恨意消去不少,但杀意依然明显。
“荣王爷?”刘孜脸上的羞意褪去,换上一脸的担心:“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的白?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有拒绝澜嫔的亲密动作,毕竟这个时候,任谁都以为我和澜嫔是一起的,辩解也属无意义。
果然,刘荣的面色死白一片,但他却突然对我笑了,笑得绝望,甚至还开口:“恭喜你,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说完,对着刘幕说:“皇兄,臣弟前几日说过要随着陆将军出征,并非戏言,臣弟自生下,便在母后与皇兄的羽翼下成长,母后曾说,一个人只有历经风雨,才能真正成人,臣弟想去战场厉练自己,请皇兄答应了吧。”
刘荣肯定也是在的,刘幕叫我去的意思显而易见。
“什么?”我一愣。
我点点头:“也好。”
“娘娘也可以引皇上来啊。”
“娘娘不是已经把结果说出来了。”
刘荣站起,跪在刘幕面前,“求皇上成全。”是皇上,而非皇兄。
入耳那么轻,想来这夜应该是滂沱大雨吧。
“不会有事的。”我起身,擦拭去身上的水珠,声音冰冷:“没有了声音,不是还有眼晴吗?再说,只是一只耳朵出了问题,小心些,不会出大乱子的。”
不过到底该怎样才能让刘幕封澜嫔为妃?刘幕并不是个贪色的人,他喜欢玉妃,但澜嫔与玉妃长得颇像,也不见他有过多的热情,至于一些才艺也不能让澜嫔身为澜妃。除非……一个计策在脑海里形成。
抚抚被打的脸,用双手在右侧很重很重的拍了拍,拍得手都有些麻木,右脸更是生疼,能听见巴掌声,但听见的声音非常的小。
被澜嫔这么一夸,柳孜脸微红,却也不扭捏:“柳孜谢娘娘美赞。”
并不意外那些人会这么想,更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些人,我说:“有些事议论还早,大家候着静观其变,时间一到,我会拿出主意来。”
“不管是怎么样的结局,奴婢知道皇上不会让奴婢死在别人手上。”我平静回应。
脸色暮然苍白。
玉妃的死,刘幕恨我。
“后宫本来就是和妃独掌后权,这回分给了澜嫔,自然要气恼,真是大快人心。”念瑶显得很开心,转而又疑惑:“青华姐,你说澜嫔突然间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以前可真看不出来。”
隔天,阴雨绵绵,天气变得更坏。
“傅青华?”门口传来压抑的愤怒吼声。
“臣弟心意已决,不管皇兄怎么说,臣弟也不会松动半毫。”刘荣的声音透着坚决。
太后甍逝,但她的势力还是存在的,那些一直效忠她的宫人们都在寻找下一个主,希望以此荣华富贵下去。
念瑶走到她们面前,奇怪的问:“好端端的怎么会遭了贼?”
于此同时,所有的宫人突然下跪,就见刘幕与春嫔一起从一处小径走了出来。
我忙摇摇头:“没什么。”
“臣妾有罪,因念着如嫔是亲姐姐,没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指证,这几日,茶饭不思,日夜受良心谴责,又担心姐姐会再害和妃娘娘,臣妾才,才……”澜嫔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倒不怕朕了。”怪异的,他的声音里竟没有往常的冰冷。
众宫人都骇然的望着这一眸,没人敢上前说一句。
这些宫人自然遭到了和妃的处罚,就在处罚时,澜嫔赶到救下了那些宫人。
睁开了眼,望着床顶缦白沙帐,被褥内的双手握紧,直到掌心泛痛也没有松开。
只怕刘幕对我的恨,已然满溢。
“是如嫔。澜嫔娘娘站出来指证的。和妃已经命人前去抓如嫔了。”念瑶整个人变得轻松:“那如嫔太可恶了,竟然来诬陷我。还好澜嫔娘娘深明大义。”
澜嫔明显的不信,但也不再说什么。
念瑶见到我时,像是见到了鬼般,下一刻,她赶忙去拿热水给我沐浴。
“怎,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一巴掌……”
“我也听别的宫人说的。”
目光与澜嫔对上,她眼底没有一丝慌张,是啊,她是我捧上去的,我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实情,就算说出来,她怀有龙子,也不会有什么事。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澜嫔所为,因为唯有她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是嫁祸者。
在我望去时,正见到和妃扬起手朝澜嫔挥下,‘啪——’很重的一记hetushu.com.com响起。
刘幕没再看我一眼,匆匆朝宜华宫远去。
这事就此落幕了吗?
张进起身时看了我眼,给了我个安心的眼神,紧跟着走了。
身后是床,我退无可退,只能被迫迎着他睨下的视线:“这事不是奴婢做的。”
澜嫔的目光亮了起来。
不可能,他们还没有等到我的答复,断不可能贸然行动。
将外衣脱下放到屏风上,正准备脱下里衣,猛然,我睁大了眼,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里的人——刘幕。
进了御花园,百花争艳,光彩夺目。
如今竟被……
“傅青华,当年你也是这般帮母后做事的?”刘幕只着了件单薄的锦毛苏缎,眼底不是平常的寒冷,而是阴沉。
他不说,我就不能站起来,只得这般半蹲着。
殿内异常的静谧。
良久,刘幕突然问了句:“为什么要换站的地方?”
边上的万公公眼神悄悄的在每个人逗溜着,最终停在了我这儿,轻轻叹了口气。
念瑶点点头,望着周围的高殿红墙,有些感叹:“是啊,别人至少到岁数了还能出宫,可我们,只能老死在这里。”
药拿来后,她蹲在边上给我细细敷药,轻声问:“青华姐,皇上为什么打你?”
掌灯的宫人不敢走得过慢,只因帝王的脚步实在太快了。
怎么会是如嫔?难道是那些人擅自行动了?
“青华姐,是皇上吗?”沐浴时,看着我肿高的半边脸,念瑶在边上哽咽。
我心一凛,压下心中的不安,强迫自己说:“奴,奴婢自然是喜,喜欢皇上的。”
我呆呆站着片刻,然后抓起桌上的绢帕使劲的擦起嘴,脑海里想起的是那天荣王爷亲我的情景,温柔,珍惜,疼爱……那样的美好,更是我珍贵的回忆,在那一刻,只觉得自己也是被人珍惜的,被人温柔善待的。
正进殿的念瑶听了忙说:“青华姐,我跟你一起去。”
所有人像是都没见到我,勿自说笑着,只有柳孜,笑望着我,却又困惑于所有人的反应。
“告诉朕,你喜欢朕吗?”说完这话时,他的眸子更为沉黑,看得深了,还能看到一丝矛盾。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任大雨从头倾盆而下。
下鄂被他挑时起一陈冰凉,那是他手的温度,漆黑如墨的视线极为深沉,像是要望进人的灵魂深处,太过深邃使我无法直视,只得垂下眸子。
他来这儿做什么?
出了圆门时,出于一种直觉,往回看了眼,就这一眼,平静的心陡然跳了起来,又是错觉吗?总觉得不远处的刘幕似乎在看着这里。
“熏香用的干花辩没有了,你们随我去御花园采些来吧。”我对着二名小宫人说。
“什么?”我听到念瑶嘴巴在动,听在耳朵里却是嗡嗡的,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刘幕朝我看来,嘴角挂着笑意,目光却万分薄凉:“青华,你与朕还有皇弟一起长大,情份与别的宫女不一样,这位柳孜姑娘就是右相的千金,二个月后就将是荣王妃,你也上来对皇弟说几句祝福的话吧。”
念瑶呵呵一笑,不好意思的说:“当我没问,我去做事了。”
“你早该死了。”刘幕的声音比这冷雨更寒几分。
雨水的冰冷使我全身颤抖,我害怕,恐惧……脑海里转的全是如何才能活下去。
万公公在右边紧紧眼着。而我,忐忑的跟在左侧。每个人连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深怕遭遇无妄之灾。
把孩子托付给她真的好吗?
他是否知道什么?
那宫女摇摇头:“不过我听说荣王爷自请跟随陆将军出战。”陆将军是我朝最为骁勇善战的将军。
就在所有人胆颤心惊之时,刘幕转过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在了我身上,目光各异,心思也各异。
“慌慌张张的跑什么?”我微训斥。
“姑姑,大家都很好奇,你的下一个主子会是澜嫔娘娘吗?”宫女问。
春天,万物复苏,争奇斗艳。
“自太后去逝后,大家能做的事少了,宫里的要职基本都被皇上换了人,大家处境并不好,要是姑姑能成为皇上的妃子,大家就会像以前为太后一样为姑姑做事,姑姑过得好了,大家的处境自然不必忧虑。”宫女小心翼翼的说。
“奴婢不敢。”
然,随着我说每一个字,他的目光也越来越怒炙,越来越犀利。
“看着朕,朕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和妃目光冷了冷,此时,一名宫女过来禀说:“和妃娘娘,柳家小姐过来了。”在她的身后,站着一名约十五六岁的少女,靓丽中透着婉约之美,她落落大方的站着,宫女禀报过后,盈盈施礼:“臣女柳孜见过二位娘娘。”
御花园内。
力道之大,使我猛的撞上了路边摆放着的花盆。
西戎是塞外游牧民族,好战,烧杀抢夺,我朝边境深受其害,几百年来,与我朝发生过无数次的战争,我军以胜居多,却也没能将他们彻底消灭。
能感受到万公公怜悯的视线,我轻咬下唇,这会,心里不知是对刘荣的歉意居多,还是对刘幕的恐惧居多。
“青华姐,你怎么了?”宫女见我发着呆,和_图_书关心的问。
我冷眼看着,转身离去。
谁都看得出他生气了。
此时,万公公在边上低声说:“皇上,奴才觉得青华姑娘说得有理。王爷一旦成亲,就要入朝辅政,朝堂的大人们都是练成精的,历练对王爷有好处,只要在成亲当时赶回就成了。”
刘幕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却不说话。
“臣女哪有这般厉害,是大家的厚爱才给了才女之名。”柳孜谦虚的说。
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青华姐,我很久没看到你笑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念瑶挽着我的胳膊问。
自那天之后,我侍俸得更为小心翼翼,因左耳听力不好,平常所站的位置也换了下,方便能听到。
只没想到,为了给自己脱罪,她竟然会害自己的亲姐姐。明明说了能解决,显然她不相信我,更不想对我竟防备至此。
直到和妃和柳孜走远了,澜嫔脸上才显出略微不快的神情。
我一愣:“你怎么这样想?”
“上茶。”薄凉的声音说。
“那姑姑有没有想过成为皇上的妃子?”宫女又问。
对于景兰宫遭贼一事,心里也隐隐奇怪着。
从小疼爱的弟弟要上战场,刘幕更恨我。
望去,果然,和妃在众宫人的拥簇下走来。
突然间,很恨刘幕,很恨。
“青华姐,听说西戎又来侵犯我朝了。”宫女边整理边说。
“姐,你干嘛打自己?”念瑶不安的望着我。
“发生了什么事?”念瑶在一旁喃喃。
没有想到澜嫔会这般狠心,是这皇后位置的诱惑太大,还是澜嫔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念瑶,你想说什么?”好笑的看着她这模样。
“这是奴婢的职责。”
我慌忙下跪:“在这个宫里,皇上才是主,是天,奴婢又怎敢做什么。”
“谁知道呢?”
刘荣瘦了,清竣的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就连星眸里的清澈也不在,换上的是一片清冷和落莫。在我站至刘幕身后时,他的身形变得有些僵硬,脸色也微微泛白,却是没朝我看一眼。
慌忙低下了头,觉得是自己看错了,这个男人怎会有迷茫的时候?
“如嫔?”越过念瑶,我快步朝景兰宫走去。
“更可怜的是,内府务发下给她们的钱,其实都入了和妃娘娘的手里。”其余的宫女也纷纷过来说。
细雨如线,淅淅沥沥。天空深处,偶还能见到几个闪雷。
我苦笑了下,没回答,整个皇宫里,除了皇帝,又有谁敢这样打人呢?
挥上了我的左脸。
没走几步,刘幕突然停了下来。
我低着头看着自个脚尖,想着接下来该安排的事,直到脖子微酸,才抬头,却不料对上了刘幕深沉漆黑的视线,没有了以往的怨恨,冰冷,只剩下淡淡的薄凉,甚至有些迷茫。
和妃在听到皇帝要封我为妃时,眼底的盛怒斑斑可见,但这会,也不得不出来当和事老:“王爷,你在说什么糊话啊,皇上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怎么舍得让你去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还不快对皇上说方才只是你一时心血来潮。”
我则带着二名宫女整理书房。
一翻行礼后,和妃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又在澜嫔身上溜一圈,嘴角带着笑意,却笑不及眼:“澜嫔妹妹好福气啊,有了青华的帮忙,可说如虎添翼,但不知这翅膀牢不牢靠?”
“我们走吧,荣王爷估计也该到了,”和妃瞥了澜嫔眼,不掩得意:“柳姑娘可是未来的荣王妃。今天皇上特地召了柳姑娘进宫玩,晚上则在本宫宫里用膳。妹妹还不知道吧?”
刘幕寒黑着张脸:“今夜由你侍寝。”
“要不,我们私下去求御医?”
当我和念瑶回到崇政殿,就有宫女说,因为和妃气恼澜嫔多管闲事,打了澜嫔一巴掌并且骂她没资格也无权管事后宫之事,刚巧被皇上撞见,皇上便给了澜嫔权利去查和妃宫里失窃的事,甚至以后还要和和妃一起分掌后宫事务,和妃为此气得不行。
“哦?你有这么关心朕?”又是冰凉凉的讥讽。
“姑姑。”此时,从假山内走出一宫女来,朝我施了礼。
我望着水面不语,水底下的双手却捏成了拳。
没料过他会问这个问题,因此犹豫了下才回答说:“这个位置能让奴婢第一时间知道要为皇上做什么。”
“奴婢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我慌忙取下外套穿上。
自以为看尽宫中变故,看人心应该有些准头,如今看来,是太过自信吗?
睡得不是很沉,还能听到淅沥的雨声以及扫过的闷雷。
“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用膳时,娘娘还好好的。”张进声音很是慌乱。
“你想出宫?”
当进到景兰宫里,澜嫔跪在地上悲伤的哭泣,和妃在边上说着:“妹妹快起来,妹妹如此深明大义,是后宫的表率啊。”
所有人的脸色都极为不对,刘孜本是疑惑居多,但这会听到刘荣这么说,面色也变得极为难堪,甚至不知如何是好。
雨落大了,风也变大了。
对刘幕的恨,开始一点点的积累。
忽听得念瑶说了句:“咦,那不是和妃娘娘和澜嫔吗?”
我猛然望向他,刘荣成亲会在二个和*图*书月后,而那时,也正是玉妃的死祭,他这么一说,无非是要绝了刘荣对我的念头。
却不料他身边的贴身侍丛突然唤道:“是谁?”
后背冷汗直冒,是因为刘幕声音里的阴狠与厌恶,不过,他方才说了能力?为什么他会认为我一个小小奴婢会有这样的能力?
匆匆出了小径,便瞥见了一抹明黄,就在离我十步之外,傲岸身影,负手站于湖边,帝王的气息,是不敢叫人接近的肃迫,却也隐隐透着落寞与孤独,那是身为帝王必须付出的代价。
做的那些还不够吗?
这期间,我只在崇政殿,哪里也不去,这些消息都是从宫女们的嘴里听来的。
刘幕直视着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澜嫔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上座的刘幕神情莫测,俊美面庞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深夜,万籁俱寂。
站在自己的小屋里,望着窗外凋落的腊梅,心情异常沉重。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轻松了口气,却也觉得今天的刘幕很奇怪。
自然的,澜嫔受到了宫里宫人们的喜爱。
念瑶忙走了过来,“青华姐,怎么了?”
这样的日子连过了十来天,这十天来,皇帝夜夜召我侍寝,不用说,我已然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
落在脸上,沁寒不已。
尽管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头皮却陈陈发麻,好半响, 他薄凉的声音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若找不出害和妃跌倒的凶手,你该知道是什么结局。”
“柳姑娘是右相大人的掌上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人称为京都第一才女。”和妃看着柳孜的目光别有深意。
当我进入景兰宫时,正听见交谈着的欢笑声。
绵延的宫墙,长长的甬道,红与黄的搭配,使得壮阔的宫殿多出几份肃穆与神圣。
念瑶领着宫人开始在各处掌灯。
走于清静的小径内,直到一处假山旁,我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陡敛,变深,深不见底,忽然放开我,步出殿外。
我真的活得到那天吗?
我一震,看向那名宫女:“你说什么?”
“女人都是母以子贵的,可见孩子的重要,要是孩子有什么异样,皇上肯定会来看娘娘,到时就凭娘娘的本事了。”这些话已经说得很白。
无缘无故的怎会闹贼?这在以前是从没有的事。
只是轻轻的一下触碰,下一刻,他突然推开了我,眼底闪过一丝狼狈与厌恶,望着我的目光充满了痛恨,低咒了声:“该死的。”转身离开。
“是。”宫女精神一振:“那奴婢先告退了。”
而这些宫人无处诉苦,竟求到了澜嫔处。
细雨已经停了,下的雪不大,却比往常更冷。
刘荣的面色越发的苍白,这个时候,他本该说点什么,却是什么也不说。
我却拧起了眉,念瑶为什么会怀疑是我在背后帮着澜嫔?还有,她凭什么认为我有这样的能力去帮澜嫔?确实,澜嫔所做出来的这些事,没有一定的人力和算计,是办不到的,加上上次和妃跌倒事件……
于此同时,与西戎的战争也开始,刘荣随军上了战场。
“怎么回事?”刘幕拧起眉。
刘幕是故意的。
我怔愣着,刘荣要随军出征,是因为我吗?只觉思绪纷乱……
连着五日,刘幕都留宿在宜华宫。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出实情来。再者,王爷从小被太后和皇上保护着,奴婢倒觉得王爷去战场历练历练是好事,皇上总不能护着王爷一辈子。”那一巴掌使头脑有些发昏,就连雨落的声音似乎也变了样。
当年的太后养着一批人,几乎都位居要职,而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后宫各处的职位都换了新人。
我摇摇头:“不用了,念瑶,我想休息一下,有点累了。”
就在我认为刘幕要离开时,他突然低下了头。
“你敢威胁朕?”
若不然,是什么使得澜嫔变化这么大?
我的心一沉,拧拧眉,道:“念瑶,你到我右边来,以刚才的音量再说一遍。”
苦笑,想这些还有用了,如今日子过去了大半,我还能做些什么?
忙拿起提壶上茶,稳稳当当的上完茶后随侍在侧 。
“奴婢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刘幕为什么会这么问?他知道了什么?又或者在试探什么?
天快亮时,念瑶走了进来,一见我模样,便往我额头一擦,惊说:“青华姐,你在发烧呢。”
刘幕轻抿着酒杯,冷瞥了我眼,放下酒杯时,竟起来扶起了我,笑着说:“朕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皇弟成亲之后,朕也会纳了青华为妃。”说完,含情脉脉的望着我:“前些日子朕对青华有些误会,可青华依然对朕关怀备至,毫无怨言,真是难得。”
我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随着下鄂的扣紧,不得已,我只得抬眸看他。
念瑶又重新说了一遍。
澜嫔一愣,“怎么引?”
刘幕是懂得这个道理的,说到底,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我想,我应该没有将心里的讥讽,不屑表现在脸上,但他的身子却陡然僵硬,脸瞬间下沉泛上怒色。
“禀姑姑,如嫔跳湖畏罪自尽了。奴婢正要去禀报皇和图书上和和妃娘娘。”宫女说完,快步离开。
“朕以为你会很恨朕。”
“大家怎么会这样想?”我的日子已不长久,就算能活着,也不想在这宫里里待下去,但此时,却不能给这批人一个肯定的答覆。
绢怕掉落,僵硬的望着站在门口的刘幕,他竟然没有离开。
想到这几夜与刘幕的肢体接触,心里不由得排斥,要是澜嫔能留住他……这么一想,便说:“皇上不去娘娘那里,娘娘却可以去皇上那里,不是吗?”
喜欢他?心里下意识的闪过讥讽。
傍晚时分,突然下起了雨。
“那怎么办?我们是宫女,听力一定要极好,只要听错了一句话,小命就会不保。”念瑶慌了:“姐姐不能出事,姐姐一出事,念瑶也会活不下去的。”
“我的左耳,似乎不能听见了。”轻咬着下唇,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来。
没再看下去,只道:“花也采够了,我们走吧。”
听说景兰宫出了内贼,和妃的首饰常常失踪,和妃查不出内贼,只得拿宫人出气。
见我脸色极差,又万分疲惫的模样,念瑶点点头。
“皇上应该会派兵去打吧?”另一宫女问。
我无意聚集这些人,无意去利用他们达到什么目的,更无意成为他们的新主,现在我唯一的念想便是孩子。
只希望澜嫔能用以往我所教的留住刘幕,对我来说,不管他去了哪个娘娘的住处,不用我伺寝就行。
刘幕在,在吻我?
出了亭,万公公赶紧为刘幕打上伞。
刘幕叫我去的意思显而易见。
这个倒挺让人深思的。
宫里的消息向来传得很快。
那就好,只希望澜嫔能用以往我所教的留住刘幕,我心里松了口气。
“不想,出宫了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念瑶黯然。
“景兰宫里的宫女真可怜,听说和妃娘娘罚了她们半年的俸禄。”正整理着房间的宫女着。
“还是宜华宫好,听说澜嫔娘娘待宫人可好了。”宫女羡慕的说,忽然想到了什么,过来问我:“青华姐姐,你以前在宜华宫待过,澜嫔娘娘真有像别人说的那般好吗?”
“青华姐?”念瑶没有离去,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我正打算前去景兰宫,就见念瑶气喘吁吁的跑来说:“青华姐,害和妃娘娘跌倒的凶手找到了。”
“皇上,你现在不能杀了奴婢,奴婢一死,王爷必会恨皇上。”颤抖着,我依然咬字清晰,这个时候示弱不会有用,要的是能说进他心里,让他认同的话,否则,只有死路一条:“皇上已经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断了王爷对奴婢的喜爱吗?再者,皇上也在方才说过一等王爷成亲,皇上就封奴婢为妃,奴婢要是死了,王爷会怎么想?到时,必会知道是皇上做了什么。”
我朝万公公投去感激的一眼,心里确有些困惑,为什么万公公会帮我?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可以将孩子托付给她吗?
我点点头。
离去的身子一僵,不得已,硬着头皮上前:“奴婢见过皇上。”
“姐,你有在帮澜嫔吗?”念瑶轻问。
“皇上只给了你七天的时间,如果查不出来,可会把你交给和妃处置。”澜嫔紧盯着我,满目狐疑和猜忌:“这件事怎么可能不了了之?”
明黄的镶龙绣靴子出现在眼皮底下,修长的手指挑起了我下鄂,对上了他似寒潭般沉邃的眸子:“告诉朕,你有多恨朕?”
我一愣,抬首望去,却见到他薄凉的眸子一闪而过万分懊恼的神情,像是很后悔问出方才那话。
掉落的油伞连滚出了几米远。从脸上传遍的痛楚让我有片刻的晕沉,头脑更是嗡嗡做响。
此时,宫女在边上说道:“娘娘,和妃娘娘来了。”
景兰宫?御花园内和妃的话出现在脑海里‘柳姑娘可是未来的荣王妃。今天皇上特地召了柳姑娘进宫玩,晚上则在本宫宫里用膳。’
不知刘幕说了什么,澜嫔一下子变得极为开心,而和妃则铁青了脸。
我与念瑶走进花丛里,蹲下开始采鲜花。
“这事再说吧。”刘幕平静的说。
回忆一点点的回放在脑海里,入宫前的幸福生活,入宫后的艰难生活,一点一滴,历历在目。跟了太后后,有幸福,有快乐,也有挣扎,有痛苦,但所有的感情都没有此刻来得鲜明,那就是恨。
“你以为我没去过,都被拦回来了。”澜嫔颇恼。
哪知还没到景兰宫,就与一名慌慌张张跑来的宫女差点相撞,那宫女一见是我,忙施了礼:“见过姑姑。”
此时,万公公走了进来:“青华姑娘,皇上去景兰宫了,命你随身服侍。”
我亦沉默。
刘孜羞红了满张脸,难掩喜悦。
这一夜,而籁俱寂。
“脸都破皮了?又这般肿,我去拿药。”念瑶擦去眼角泪水,出了去。
三天后。
我拧起眉,和妃煽了澜嫔一巴掌,正巧被皇帝看到,而这皇帝却是春嫔带来的……这种事,太后在世时我不知道遇上多少,过于熟悉,甚至一眼就能看到整个事情的真相,我只诧异于春嫔怎么突然和皇帝来这儿?如果推测成立,那就是春嫔在帮着澜嫔,在她的亲姐如嫔死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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