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逃宫之计

很长的一句话,我字字清晰,字字冰凉。随着我的每一句每一字,刘荣的面色便越来越惨白。
刘荣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他依然不敢置信的望着我。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颤意响起:“夜深,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们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日蓦之中,刘荣站在鼎烛下,身形孤单,眼底有过多的深情,过多的不解,过多的痛苦。
只怀上孩子不过五个月,太后甍逝,我的遭遇也可想而知了。
太过震惊,我几乎是忘了反抗。
不堪忍受这样的疼痛,但我不敢再次将情绪融在表面,只得忍着。
我轻吁了口气,下床。
“傅青华?”
“奴婢只是为娘娘高兴,后宫之中生存,要在收敛中平淡,在平淡中隐忍,娘娘是有进步了。”
不想去打听昨夜刘荣回来后的心情,这已不是我能顾及的,如今对我而言,真是做什么错什么,说什么错什么。
“除非玉妃活过来,你说可能吗?”我深深看着他,他的眸子不是刘幕般的黑沉,而是淡淡的褐色,清波如池。
正当我奋力挣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大年初一,天气极好,整理好一切时,念瑶领着二名美侍到了我面前。
“青华,我不怪你,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只要你说一句,不,四个字,就四个字‘不要宠幸’就好,我就会去皇兄面前推了她们。好不好?”他字字颤抖,但目光却从未从脖子上的吻痕中离开。
我一惊,抬头,赫然发现他就在我面前,二人的距离只有几公分而已,近乎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身子有些不济,只站了这么一会,就已起了虚汗,但我依然站得挺直,只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刘荣单纯而真挚的目光,说喜欢时,说想我时,委屈时,还有亲我时那倍分轻柔眷恋的缠绵。
烟花齐放时,是大年夜的开始。
每一步都很沉重,每一步都很艰难,当我终于走到那寝宫的门前时,以为自己会站不稳,奇怪的是,站得很稳,很稳。
“朕说过你禁笑。”他冷傲的睨视,眼底的冰更寒了一层:“你方才在想什么?”那温柔的目光,嘴角淡淡的笑意,不知为何,刘幕心里非常的不悦。
我是太后的贴身侍女,在皇帝方成年时,便派去做了伺寝,随之还有三名太后精挑出来的女子,在这四人之中,我的样貌并不算出色,但却是第一个伺寝的人。
“自然。”我点头,福了福低声说:“奴婢去收拾一下。”心情并不见得比澜姝好上多少,只苦笑连连。
刘幕温柔?苦笑,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让他怨恨与厌恶吧,详装无事的点点她额头,说:“说这种事也不害臊,不怕别人听了去嘲笑啊?快去做事吧。”
他除了衣裳,修长挺直的身子覆了上来,没有任何的触抚,直接分开双腿,身子重重一顶,冲了进来。
“看到这二名美侍,我就想到我与青华姐那时候。”念瑶看了那二名美侍下发,噗嗤的一声笑:“伺寝的那晚我可紧张呢,幸好皇上温柔极了。”说着,脸红起来。
骇然后退一步,才想到后面是墙,根本无法后退,只得僵挺在那儿。
压下心中的不安,我走上前,缓缓施礼:“奴婢见过王爷,那二名美侍,”握紧了双拳,说不出那句话来,但一想到这是那个男人的命令也是威胁时,忍下突然浮上的涩意,说:“是奴婢求皇上赐给王爷床前伺寝的,奴婢会守在王爷寝宫门口,直到王爷宠幸了她们其中的一个,皇上说,要是王爷没有宠幸她们一人,奴婢就要回杂司院做事,从此再也不用回来。”
但最终,我推开了他,为了不使自己沉溺,更为了不使他越陷越深。
骇然转身,就见刘幕一身御用明黄,寒着脸站在不远处,深邃的眸底是数不尽的怒火,肃迫的气息越发灼人。
我身子一震,腿二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低低道:“是。”
澜嫔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只美眸阴沉少许。
“我真是养了只白眼狼。傅青华,我待你不薄吧?有亏待过你吗?宫里所有的事都由你做着主,有好的东西第一个赏赐的便是你,你是怎么报答我的?趁着我怀有龙子,竟然去勾引皇上?”澜嫔的声音激动而尖锐。
身后的二名美侍神情已颇为疲惫,却不敢说什么。
我任由身上的人发泄着,心思却抛到了九宵云外,真正说起来,于我的伺寝之夜算上今晚,也只有五次,每一次都是我的恶梦。
之后开始了大年夜的热闹。
我轻道:“娘娘不该乱冤枉人,更不该惘顾他人性命。”
小时,我与刘幕应该说是二小无猜,是什么时候开始,刘幕对我厌恶的?
我知道,经过这一晚,他对我就算一时难以割舍,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眷恋。
“念瑶,你……”我想开解她,但没容我多说一句话,明黄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我与宫人们马上行礼。
初六这一天,又下起了和图书雪,夹着细细雨丝,泌入心骨的冰寒。
“王爷,宫门到了。”车夫在外说着。
我这才发现每个宫人手中都是牵了线的,半空中灯笼的队形也是由宫人操纵着。
就这一刻吧,让我放开所有的包袱,轻轻松松的过一个年。
望着被我抽回的手,刘荣脸上有片刻的失落,撇撇嘴说:“那是皇兄要做的事,再说,每年都是这样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出宫去玩个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东起宫的管事从寝殿内走了出来,说:“王爷说,姑姑能交差了。”
夜已经黑了,星光点点,璀璨迷人。
“我自己猜的。难道不是吗?”澜嫔冷哼。
刘荣动也不动,他只愣愣望着我,望着我脖子上的吻痕:“你昨夜与皇兄……皇兄不是讨厌你吗?”
天空繁星闪烁,地上灯笼如海,壮观之景难以言表。
“不过,朕不打算压抑自己的欲望。”刘幕一步步走进我。
当初我若答应与他在一起,那样的温柔会是属于我吧?尽管对他只是主朴之情,可还是会眷恋他看我时那倍受珍爱的温存。
我一怔,一直认为澜嫔虽据傲过甚,却也是有隐恻之心的,可如今,她的言行……是皇宫改变了她,还是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娘娘的脾气倒变了不少,要是以前,早就上前赏奴婢一个耳光了。”我淡淡说。
这个吻极是紧张,青涩而凌乱,我能感觉到对方的颤抖,它一点点的试探着,希望能进入,毫不强势,甚至是极为珍视的。
豆大的汗珠从额上落下,我险些站不稳,暗讶于自个的身子竟然变得这般虚弱。
恐惧使得心口又疼痛不已,我慌跪在地上:“奴,奴婢见过皇上,不是皇上所想的那样,奴婢只是,只是……”我一时找不着借口,只觉背后冷汗淋淋。
她很开心,眼底尽是笑意:“青华姐,我们终于又变回从前了。当宫女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都不敢相信呢。”
澜嫔正在吃着新鲜的水果,冬季几乎是没有新鲜果实的,除了外邦进贡的,而进贡的一般极少,整个后宫,也只有怀着龙子的澜嫔和和妃才能吃得到。
“你在想什么?”刘幕薄凉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
我傅青华何德何能……
澜嫔面色不善的坐在椅子上,张进也是一脸彷徨。
“王爷,请……”
很快到了天亮。
“你?”澜嫔沉下了脸,以为我是在暗讽她:“你以为我不敢吗?”
此时,皇宫最高的城楼下站满了人,那个男人就站在最高顶楼之上接受臣民们的跪拜。
自从澜嫔有孕以来,她已然成为后宫中除和妃之外最为得势的妃子,几乎天天有各宫美人嫔妃前来巴结讨好,甚至还有官员内眷。
只要他的眼底没有杀意,我的恐惧便不会那般浓郁,心里也是紧张的,但就是不想与他亲吻,迎着他冷厉的视线,我小心的说:“奴婢听说二个相爱之人才会亲吻,皇上是爱上了奴婢吗?”
“王爷还不明白吗?皇上对奴婢百般折磨,可奴婢依然要在皇上的身边待着,奴婢在等着有一日飞上枝头成凤凰,而你只是王爷,能给得了我同等的荣耀吗?”
修长的手扣上了我的下鄂,迫使我仰起头与他直视,刘幕拧着眉盯着我的唇半响,目光倏然间暗寒了下来:“那晚你和刘荣出去,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他以为……我很平静的反问:“奴婢已经为皇上生了一个皇子,皇上有善待过吗?”
我点点头,也难掩心底的开心:“王爷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吧?”
我施礼便要离开,他却拉住了我,湿润声音里的愧疚怎么也隐藏不了:“青华,你会平安无事的。”
“娘娘不该在这个时候与和妃做对。”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娘娘现在要做的是深居简出。”
更有一种酸涩欲哭的冲动。
直到全身起了寒意,我才撑起油伞,朝宜华宫走去。
我却哪里也不想去,只站在宫道上抬看着星空。
此时,刘荣手掌轻拍了下,斜刺里,小树林光亮如昼,数百盏奇形怪状的灯笼闻声而亮,每盏灯笼都由一个宫人持着。
此时,万公公突然走了进来,见到此景时,愣了愣,便像没事般躬身问:“皇上,夜深了,不知道今晚去哪个娘娘宫里?”
做这些时,刘幕的目光微闭,眉头微锁,似在想着烦心的事,半响,他睁开漆黑如夜的眸子,见到我时,云淡轻风的说了句:“朕将右相之女赐给了刘荣,三个月后完婚。”
“出宫?”我抽回了手,淡然说:“王爷忘了还要上皇宫最高的城楼与民共庆除夕吗?”
他冰冷的看着我,半响,坐上御案,开始批御折子。
忍下疼痛,我努力使自己平静回应:“奴婢不敢。”
我看向澜嫔,澜嫔抬起头,傲蔑的望着我:“本宫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澜嫔冷哼了声:“那天,我也是无意中看到念瑶在和妃要路过的路上铺了碎石和-图-书的,然后又看她扫了石子,我只是顺便再把石子放回去而已。”
“那天奴婢是迫不得已才答应王爷一等办好了事就与王爷相见,奴婢一直在拒绝王爷,王爷看不出来吗?”我冷冷的说,话有多绝情,目光就有多冷。望着刘荣越来越苍白的俊容,心中的不忍使我双手在微微颤抖着,拼命克制着才说出:“王爷也是有尊严的吧?难道要被奴婢一再的践踏才肯放手吗?”
“你应该知道朕厌恶你,当年要不是太后所逼,朕根本就不想让你伺寝。”刘幕冷冷说。
“请王爷入寝宫。”我再次说。
服侍换衣,擦脸,上茶……
正当我要出去时,他凉凉开口:“傍晚时分,你送二名美侍去东起宫,就说是你向朕讨要来给刘荣的。你要守在荣王爷的寝宫门边,直到她们获得恩宠,要是那二名美侍没被荣王爷恩宠,”刘幕顿了顿,“你也别回来了,再去农司院做事吧。农司院离后宫这么远,那孩子一旦如何,也是鞭长莫及。”
念瑶突然沉下了脸:“本来就是,最好她的孩子……”
“念瑶,不许胡说。”我轻喝。
忍住鼻间的酸涩,我继续冷声说:“当飞上枝头的那一天,王爷见了奴婢也要施礼呢,所以,请王爷不要再缠着奴婢,不要成为奴婢的绊脚石。”
“青华,你与皇兄……青,青华,我喜欢你,只想与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与他从小青梅竹马,我又怎会不知他的为人,“晚上清寒,没别的朝事话,左侍郎还是早些出宫吧?”
我一言不发。
“奴婢见过澜嫔娘娘。”
“如果娘娘不相信奴婢的承诺,那么娘娘大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做事,这与奴婢对你的承诺并不相冲,不是吗?”澜嫔是个聪明的人,但因庶女的身份一直想在她姐妹面前争口气,因此容易冲动,如今,也该试着长大了。
什么意思?我骇然的望着他,一步步后退,直到床边,退无可退。
月光透过树叶斑驳陆离。
刘荣是真的对我死心了,不,是恨,他会很恨我,这就是刘幕的打算。
在以前,凡是近身服侍刘幕的事都是我在做,回来后,念瑶自然将这些事都交回到了我手上,因此,我无法再与她说什么,快步跟着那道明黄身影入了书房。
“奴婢见过皇上。”
然而,就在我安排好宫女轮回守夜的事,刚出了宜华宫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捂住我嘴拖进了一边的花丛里。
我慌忙垂眸,淡淡说:“奴婢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见我迟疑,刘荣难掩欣喜,却详装强硬的说:“如果你不同意,我绑了也要你去的。”
万公公低低道了声是,便说:“青华姑娘,快去准备吧。”
不想伤害这么一个喜欢我的人,他的温柔,他的怜惜,是我该珍惜的。
“什么?”
“傅青华,你如此使用心计引诱王爷,对朕的话更是阴奉阳违,当真以为朕不会在玉妃的祭日前杀了你吗?”每说一个字,刘幕的怒气就多一分。
下一刻,衣裳被他撕裂,薄纱之下的身子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面前。
额上出了冷汗,“奴婢绝不会再与荣王爷私下见面。”
“娘娘连奴婢也要隐瞒吗?”显然,再次成为伺寝,澜嫔心底对我也开始防备和猜忌。
边上的张进看了眼澜嫔,又小心的看了我眼。
“和妃娘娘现在并没有对付娘娘,一旦让和妃知道那石子是娘娘使的绊,只怕将来……”话还未说完就被澜嫔截断:“还没有对付我?上次她冤枉你偷东西杖打你,就是针对我来的。”
方才笑了?我怔愣了下:“奴,奴婢没想什么。”
“奴婢不敢。”我慌张下跪。
“恕奴婢不能和王爷出宫,奴婢告退。”我正要退出,一手被刘荣抓过,轻轻一使力,便跌入了他的怀里:“青华,皇兄上城墙与民同庆至少要一个时辰,我们在一个时辰之内回来就行,我不会让皇兄发现的,好吗?”
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这却是我第一次的亲吻,伺寝时,刘幕只是一个交待,向太后的交待。
宫女的衣裳,是半领,因此,鄂下的吻痕清晰可见。
“请王爷入寝宫。”我说。
猛然,他停下了动作,一手再次扣住我下鄂。
兴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平静,澜嫔竟怔怔的望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转眼间,就尽黄昏。
一时,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跪拜声响彻了云宵。
拾早已零碎的衣裳时,不经意见他正望着我,望不到底的深沉眸子凝结着什么,看不真切,也不想去探究,这个男人,如果可以,真不想与他有任何的牵连,哪怕是一个衣角,也不想看见。
刘荣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遍,激动的问:“身体好些了吗?”
刘幕眼底的怒火更甚,目光却是狠劲的盯着我的唇,下一刻,他低下了头。
“奴婢没有乱冤枉过人,更从没有惘顾过他人性命和*图*书。”目光坦城,神情平静,只因我没有说谎,一些人的死就算是太后要对付,她们也早已恶贯满盈,只不过是太后棋高一着,抢了个先机而已。
整个书房只有我与他二人,在他批御折子时,我便站在下方,随时听候差谴。
我很想沉溺,这种倍受重视珍爱的感觉,我甚至贪恋。
只是眼眶湿了,视线模糊了。
刘荣,我到底要伤他多深?昨夜,真是多此一举。
悬着的心松了口气,只要他没有别的目的就行。
半响后。
不用伺寝吗?我轻吁了口气。
将刘荣伤心绝望的模样从脑海里强硬的挥走,使自己静下来想着未来的事。
夜已很深,清冷月光透过纸窗照进,泄了一地的银辉。
“好看吗?”刘荣喜滋滋的问。
不,断然告诉自己,如果没有真正的爱上一个人,就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青,青华,你生气了?”刘荣微红着脸,不安的看着我。
“青华?”温润的声音在耳边。
宫人提着灯笼行色匆匆,没有人愿意在冰冷的寒夜里逗留。
第三次伺寝时,我便怀上了孩子,从此,更获得太后的宠爱,而刘幕对我则是越来越冷淡。
在‘东起宫’的三个亮晶大字下,我深吸了口气,进入。
我轻福了福:“这件事就交给奴婢处置吧,娘娘一定要记住,以后做事在羽翼未满之前,千万不得这般鲁莽。”
伺寝,也叫|床前侍女,每朝每代当皇子成年时,便由其母妃挑出几名伺寝侍女让皇子熟悉男女情事,以便在大婚之时不至于手忙脚乱而出洋相。
澜嫔抿着唇不语。
但现在不说清楚话,以后只怕会伤得更深。
我听到了宫大门的开门声。
我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居多,但没有后悔。
转身,见到了王陵,一身青衣,依旧那般儒雅清致,只身子比起前几日看到的单薄稍许,面色也微微憔悴。
所料不及,视线里的忍耐和厌烦来不及撤去便纳进了他黑沉的视线里。
“是。”万公公退出。
“乱冤枉人?惘顾他人性命?哈,傅青华,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以前在太后身边,恐怕这是常做的事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澜嫔笑得上接不接下气。
“你?”刘幕的唇落在了我的脖子上,眼底的厉色越浓。
浑身僵硬,心像是被什么刺中般的难受,我朝殿内施了礼,转身快步离开。
他放开了我,我却惊恐未定,只觉胸口像是被刀刺般的疼痛,对这个男人,心里的恐惧……
刘荣的变声期已过,脱离了稚音,他的声音是低沉而温厚的,应该是很好听的声音,但这会却多了几分苦涩与恳求。
“今晚由傅青华伺寝。”刘幕沉声说。
在宫女的侍候下,沐了浴,身着薄纱进了那个男人的殿寝。
“总之事情已经做了,还有了替死鬼,都怪你多管闲事救念瑶出来,要不然事情早就了结了。”澜嫔神情一闪而过狠戾。
胸部的疼痛使我回过了神,见到了刘幕夹杂着欲望的怒火,修长的双手覆在胸前,狠狠的蹂躏着。
蓦然睁大眼,在他幽暗的紧锁下,指尖微微的颤抖起来:“奴婢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
一整天,我将以前老宫女教给我们的伺寝要点教给二名美侍。
“青,青华,”刘荣却固执的抓着我不放,身形也未动,灿若星晨的眸子透着一股子的羞愧:“我第一次亲人,不知道该怎样做才是最好的,本来,我想找人试试,可一看到她们就亲不下去,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好……”
我又道:“既然如此,奴婢就只好将这件事禀明皇上了。”说完就要走。
“听景兰宫的宫女说,和妃听了脸都绿了。”念瑶笑得更开心:“气死她最好。”
“青华,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这样伤我,不,不要让我恨你。”刘荣哽咽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认为,娘娘不该在路上铺设石子害和妃跌倒,还嫁祸到念瑶身上。”直视着她,看着她的面孔由惬意到慌恐,再到紧张和无措,然后回归平静,僵着声音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不得不心狠。
全身都疼,特别是下面,火灼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要昏过去时,他抽离了我下身,将**撒在了外面。
“奴婢见过娘娘。”看这情形,他们应该是知道了。
年一过,他也有十六岁了。
伤他很重吧?
我心中苦涩,我与他青梅竹马,他与那个女人又何尝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唯一不同的是,他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对她却是用情至深,哪怕她不爱他,他依然要锁住她,他是不会放了她的。
一名宫女进殿后俯在我耳边说了些话。
“奴婢身体无碍,王爷在这里做什么?”今年是大年夜,又看他一身寻常打扮,我右眼皮突然直跳了起来。
刘荣的面色瞬间惨白,惊讶,不信……直至星眸灿烂的光芒变得灰暗……
完了?我才在心里松了口气,就听得他和-图-书薄凉的声音说:“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坐在平稳的马车里面,二人都没说什么。
“虽说是皇上的孩子,但也是奴婢的孩子,奴婢又怎会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受苦?皇上放心,就算皇上没此举,奴婢也不会受孕。”我淡漠的说完,艰难起身,身为伺寝是没有资格在龙床上留宿整夜的。
“请王爷宠幸美侍。”冰冷的表相有了裂痕,我的声音低沉而暗哑。
算算我的日子,不多了,澜嫔一生下孩子,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都会被升为四妃之一,成为唯一能与和妃平起平坐的妃子,但我要做的,是在我死前让澜嫔成为四妃之一,若不然,怎能放心?
刘荣见了应该更为死心吧。
“该死的,与朕欢好时,你竟敢想别的事情。”
“求皇上饶命,今夜之事,并非奴婢有意,奴婢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求皇上开恩。”我磕头。
刘荣拉着我东跑西跑,只一会的功夫,我们便抛开了前方的热闹,来到了一处小树林。
我紧咬着牙关,别过脸,忍住那难熬的疼痛,只求这样的折磨快些过去。
刘幕冷哼一声,声音中透了杀意:“别让朕再看到你与他独处。”
“不明白?你以为朕查不出来吗?”
“不明白?”深埋于体内的欲望抽出,狠狠的再次挺进,刘幕的律动更快。
“皇上明鉴,王爷可以说是奴婢看着长大的,那晚王爷只是带奴婢出去玩一会,仅此而已。”握紧双手,迫使自己沉静下来。
他应该不会察觉到什么的。
“下去吧。”我挥退了宫人,望着窗外天边的暗云,久久无法回神。
越过屏风,望着这张宽大的龙床,身子不禁变得僵硬,脑海里闪现的是初夜时那撕裂般的疼痛。
扣着衣扣的手一顿,就是这一顿,刘幕的眸子瞬厉:“怎么,你还真对刘荣有妄想?”
舍谁,显而易见。
“奴婢说了,上次只是个误会。”和妃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我,并非澜嫔,我突觉得头疼。
才半个月不见,他又长高许多,长开的身体修长而挺拔,相貌从小就俊,这会在银白月光之下,更是赏心悦目的美少年一个。
我想逃,无处可逃,只有被动的承受着。
东起宫位于御书房南端,离崇政殿很近。
我猛然抬头,望进了一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那里一片深沉,看不到底。
殿内设了三个火炉,我却仍觉得寒气逼人。
见我只望着他不说话,王陵苦笑:“对不起,如今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身后的万公公脸色颇为担忧的望着我。
我却是怎么也无法像她一样开心。
“姐姐怎么来了?”刚进了宜华宫,张进就笑眯眯的迎了出来。
我感觉到了凉意,转身,看到了方才想起的人。
澜嫔是风光的,也该是得意的。
当我对东起宫的管事说明来意时,管事自然不敢怠慢,领着二名美侍开始准备。
这短短的好半响时间上的停顿,无疑是在立威。
“青华姐,我只是恨,好恨。”念瑶眼底的恨意一览无遗。
“王爷,”我出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硬着心肠说:“你是堂堂王爷,不必为奴婢做这么多,奴婢不值。”
“娘娘怎么会这么认为?还是,有人在娘娘耳边说了奴婢什么?”澜嫔刚入宫,我与太后的事又知道多少?这会这般说,无疑是有人在她耳边煽了风。
“我不在受宠的时候给自己提升,等失宠了还会有机会吗?”
“二个月而已,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刘荣握过我的手,目光灼灼:“青华?”
“什么念头?”我下意识的反问。
骇然的望着他,以往,别说是吻这种动作,就连抚摸也没有。
如今,他终于要娶妻了。
回到了崇政殿,念瑶正在清理,一见是我,念瑶笑开了:“青华姐,你知道吗?今夜皇上指明要姐侍寝呢。”
望着这张青春洋溢却又小心翼翼的面庞,我暂时抛开了刘幕的那份恨,压下了对他的恐惧,点点头:“奴婢去就是了。”
“奴婢没有。”
澜嫔放下了手中的水果,抬眸,挑畔的望着我:“怎么?你有意见吗?”
“王爷——”东起宫管事过来,施了礼说:“那二名美侍已在寝宫等候。”
“什么?”我僵在原地,顿觉身子微微的疼,心里也开始排斥。
我只得僵着身子躺上床。
擦去眼泪,哪知眼泪越落越凶,怎么止也止不住。
转身便要出去,却见刘幕站在了屏风处,一身御用的家常服,腰系玄青金丝腰带,双手抱于胸前,俊美如神砥的面孔满是讥讽的望着我。
“你把朕的话当什么?”蓦然,冷冽的声音从后传来。
天空渐渐暗下为,夜色浓郁起来。
“我知道,可我不是等不及了嘛,青华,就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马上回宫,一定不会让皇兄发现的。”黑如灿星的眸子紧紧锁着我,里面的希翼使我不忍拒绝,堂堂王爷之尊,为了我这个卑微的奴婢三翻四次低声下气,甚至苦苦恳https://www.hetushu.com•com求。
“奴婢自然有知道的方法。”
刘荣兴奋的拉过我的手:“我来带你出宫玩。”
他猛然别过脸,握着我的手渐渐僵硬,直到放开。
“你竟敢露出这种眼神?”刘幕脸上的寒霜更郁,这个女人竟敢……
终于明白,刘幕昨夜为何要吻我的脖子了。
刘荣又拍了二下手,数百盏灯笼竟飞升上了天,停在了一定的高度,还变着不同的队形。
他怔怔的望着我,半响,眸光在瞬间灰暗了下去,直到转为绝望痛楚,转身朝殿寝走去。
“青华,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我没有骗你。”刘荣的眼眶泛红,受伤的望着我。
夕阳普照,辉辉落落,给东起宫明黄的殿顶涂上一层金泽。
刘幕眯起薄凉的双眸:“难道你没想逮着这样的机会怀上朕的孩子以要挟朕不杀你?”
“青华?”刘荣面色一白。
回到宜华宫时,灯火通明。
我想退出他的怀抱,他却抱得更紧,我只得说:“王爷,你答应过奴婢等奴婢的事情做好了再来找奴婢的。”
我难过,却不后悔,这份感情是抽离的时候了。
刘荣一陈欢呼,拉着我就往他预先设定的小径跑去。
压下澎湃的心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回宫吧?”
刚刚才十六岁的少年,他的目光是伤心绝望,声音透着哀求。
“慢着,”澜嫔终于开口,戒备的望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驰入宫的马车变得更为缓慢,直到我下了车时,刘荣依然靠在车厢角落里,不抬头,不说话,身影孤独。
我想我的脸色极为苍白,只因他眼底尽是得意之情。
今夜不是念瑶值夜,应该早早睡下了。
可还是有些怔忡,抚上唇,想到那夜万般珍视的亲吻……
澜嫔淡淡看了我眼,又优雅的整整她的流苏云彩襦裙,好半响才说了句:“起来吧。”
瞬间,我别过了脸。
突然,他停了下来。
我清冷一片,毫无情感波动的望着他:“以后请王爷不要再来见奴婢,奴婢告退。”福了福,我正欲转身离去。
树林内非常的安静,我一时不解刘荣带我来此做什么?
明黄的装饰,淀沉的御案,深蓝的书柜,这个男人的殿寝一惯的沉色调,简单而方便。
我愣怔时,他讽刺的说:“以你的心计,就算喝了药也有办法怀上朕的孩子,朕不会再让你怀有朕的子嗣,只有这样,才能肚绝了你的念头。”
“好不好?”他的声音已有了哭音。
夜风轻轻吹动,吹乱了发丝,我不缕一下,只望着渐渐隐于宫廊下的车身,眼眶不禁湿了。
澜嫔紧握拳头,复杂的瞪着我:“你还会帮我吧?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吧?”
“你怎么善后?”澜嫔硬着声问。
我缓缓施了一礼,想起那天他说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单薄,他的憔悴,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我捂住了她的嘴,看了看四周,见宫女们都离的远远的才放开她,紧声说:“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可不是三十大板能过的事。”
“朕会让你伺寝,只因朕要绝了刘荣的念头。”他扣住我下鄂,死死锁着我害怕的视线。
这一刻,我恨起了刘幕,我了解刘幕,刘幕又何尝不了解我,他知道在后宫,总有人可以为我做事,就像这么久的日子以来,我从未去看过孩子也知道孩子一切无事。而回了农司院,那些人就认为我失了势,我什么也做不了。
刘荣一直呆坐着,俊美面容隐于车厢角落的阴暗里,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本属于少年阳光般的气息不复见,呈现眼前的是一片灰色。
“荣王爷?”黑夜下,刘荣一身家常月白长袍,俊美如玉的面庞闪着激动的光芒。
第一次为太后做事时么?
他脸色黑沉。
这一刻我明白了他让我重新回一崇政殿的意思,原来是做给刘荣看的。
能感觉到投我身上的视线杀意寒森,奇怪的是,刘幕没再开口,离去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傅青华,重新调回崇政殿,恢复伺寝之职,今夜就由她侍寝。”
他眼底有片刻的愣鄂,转眼一闪而过厌恶与轻鄙:“爱?你配得到朕的爱吗?”说完,翻身下来,闭眸冷道:“滚,朕不想看到你。”
或许,我该庆幸,到太后身边时,那些后妃或多或少都跳进了皇宫这个争宠的大染缸里,就算对付她们,也能那般理直气状。可心中对她们还是悲悯的。
我截断了他的话,再次冷冷的说:“请王爷宠幸美侍。”
“娘娘心情很不错。”望着澜嫔满面惬意的脸庞,想到方才宫女所说的,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这对二人都好。
转头,一个温热的东西突然印上了我的唇,呆呆的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星光点烁的黑眸,挺直的鼻梁,完美的轮廊……
“上床。”他凉凉一句。
很近的一段路,我却走了有半个时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荣。
这次,他突然吻上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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