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火最后焚烧掉整座木柴堆。十二才缓慢的闭上眼。心底默默念道。
“不过。如果你遇到投胎的机会也千万莫要错过。如果能重头再來。你记住。别再傻乎乎的把自己的性命托付到别人手上。这样做根本不值得。听见沒。”
也只有这种时候。在孤身一人时。他才可以放任自己的情绪爆发。
兰心……
三人中。唯有十二与兰心感情最是深刻。可她却也是最为冷静的一个。不似邱楼那般惊天动地。不似明夜那般哭得歇斯底里。甚至连眼泪。他们也不曾见她掉过一滴。
“客官。这么晚了。你还要喝酒啊。”小二揉着惺忪的睡眼。朦朦胧胧的嘀咕道。
明言看她这幅模样。心头揪成了一团。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兰心。你在下面可要好好的。等我们哪天在地府碰面。说不定还能重逢。”
即使到死。你也不曾知道。你所效忠的那个人。早已经香消玉殒。
可这并不代表她心里不难受。明夜看得出。十二是难过的。他微叹口气。出声道：“主子。天要凉了。我们下山去吧。”
唯有十二。神色冷漠。孤傲的站立在原地。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这团团大火。看着它将兰心的身影吞沒。看着它一点一点将兰心的四肢燃烧掉。她就这么看着。丝毫也不放过。仿佛要将这些通通记在脑子里。
“人啊。真奇怪。活着的时候那么大一个。可死掉了。你们看。就只剩下这么一丁点。和_图_书”十二神色晦暗。指了指怀里只装了半盒的坛子。百指愁肠点染眉宇。眸光暗沉。浑身被一股死寂的气息笼罩着。
对不起……
明夜心头凄凉一笑。他竟只能够在这里。看着她。守着她。任由她独自一人舔舐着心里的伤口吗。心头。一股无助感。徒然升起。明夜低垂了眸子。嘴角滑开一抹苦涩的笑靥。
只要一想到她带笑的脸庞。十二的心就闷闷的疼。胸口像是被谁凿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在里面肆无忌惮的刮进刮出。冷得她浑身发抖。唇齿发颤。
她要离开府邸。也是她一路陪伴。明明胆子小得连看到死尸也会尖叫。却偏偏强忍着。一次有一次跟随她在死亡的边缘。在激烈的战斗中成长。沒有丝毫怨言。
轻轻摇晃手里的酒坛。脖子一扬。清澈辛辣的烈酒灌入嘴腔。十二很少这么豪爽的一个人喝酒。刚开始被呛得直咳嗽。咳嗽得眼泪鼻涕不住的往外掉。她趴在桌上。单手搂住兰心的骨灰盒。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什么话。
待看清眼前这人是谁时。背脊一寒。哪里还有半点睡意。直接从板凳上蹦了起來。连滚带爬的开口：“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做。马上去做。”
邱楼勉强扯了扯嘴角：“这种时候。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我们都不是她。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只有她自己想透了。想开了。才会恢复正常。”
作为朋友。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给十二和_图_书一个清净的地方。让她一个人呆着。
私自占用了你的忠诚。却未曾将实情告诉过你。
“所以。”明夜眼眸一暗。双手环住肩膀。挑眉反问道。一袭深色锦袍。衬得他那张冷若冰霜的面颊愈发抑郁。仿佛一块千年难化的寒冰。与十二如出一辙。
“拿去。”十二有扔出了一小袋金币。大概有四五十个。是打赏给小二的小费。
小二很快就敲响了房门。左右两只手各抱着两坛子上等女儿红。还用红布盖住坛口。他一甩肩头的抹布。殷勤的笑道：“客官您慢用。有什么吩咐只需要说一声。小的立即为您准备好。”
第二天。邱楼起了个大早。她洗漱完毕后。來到十二的房间外。灵敏的鼻子嗅到里面传出的酒味。心头一涩。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刚刚出门的明夜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两人一同下楼。來到客栈的后院。从这里。可以看到十二屋子紧闭的窗户。
“主子。”明夜哽咽的唤了一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眶红肿。却不再如方才那样。哭得歇斯底里了。
一路走好……
“兰心……”从胸腔荡开的涩意。顺着四肢百骸漫入血液。涌上眼眶。不知是不是这火把的火光太刺眼。以至于十二的眼角也隐隐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五指在身侧握成一团。手背上青筋直冒。一条条纵横交错。指骨泛白。
可今天之后。再沒有人会在她耳畔念叨。再沒有人会为了她真心着想。
身体摇摇和_图_书晃晃的从凳子上瘫软下去。十二喝得酩酊大醉。只是两坛子酒。若是平时。她或许只醉上五分。可如今。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出去。”十二一挥手。小二才从财迷心窍的思绪的中回过神來。对上十二冰冷的视线。头皮一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房间。当然。走时他还不忘将门跟顺手带上。
毕竟兰心陪伴了她太久。突然离开。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
小二慌忙接过。笑得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朝着十二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好像看到了财神爷。
会在她口渴时。体贴的端上一碗茶水。
“嗯。动作麻利点。”十二提点了一句。抬步上了二楼的客房。吱嘎一声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被子还是她离开前折叠好的整齐模样。床被沒有更换过。甚至连洗漱的工具都各自摆放在它们原本的位置上。十二将装着骨灰的黑色坛子搁到桌上。难得的沒有了修炼的心情。端坐在木椅行。头微微抬起。眼帘半合。敛去了眸中的难过之色。
邱楼整个人几乎是平躺在地上。胸腔上下起伏着。情绪近乎崩溃。她哭得最是惨烈。仿佛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在今天掉了出來。
“恩。走吧。”十二微微颔首。脸上似蒙了一层冰霜。月光下。更是冷气逼人。顺着山路下行。走了一两个时辰。才总算是抵达山脚。牵过马匹。三人快马扬鞭。回到客栈。十二吩咐他们俩ｈetｕsｈｕ.ｃｏｍ.cｏm自己回房安置。等到房门都关上了。她才招手叫已经趴在木桌子上歇息的小二醒來。
……
耳畔是柴火炸裂的咔嚓碎响。火星在跳动。大火在焚烧。
一直以來总是在享受你给的温柔体贴。
十二寂寥的身影呆呆的站在已经全是木炭的木柴堆旁。浑身僵硬。犹如一具石化的雕塑。
会在她起床时。第一时间送來洗漱工具。
一直以來给你的关心不够。
大火熄灭时。已经是月上枝头。冷清的月光肆意的洒在地上。洒落一地清辉。
邱楼擦了擦眼泪。一个鲤鱼挺跃。也从地上翻了起來。“是啊。如意。我们走吧。”
火红的云彩成绮。仿佛锦绣绸缎。大雁归巢。在天际划出一道道尾痕。山巅之上。十二静默的站立在柴火边。伸手接过明夜手里的火把。胳膊僵硬着。怎样也点不下去。
对不起……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顺着十二清秀的脸廓滑落。沒入脚下的土地中。她一挥手。火把在空中旋转两圈。笔直的落在柴火堆上。大伙熊熊燃烧着。火光宛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很快就吞沒了兰心娇小的身躯。
一整晚。十二都在屋子里自顾自的说着话。时不时唤着兰心。可无论她怎么呼喊。兰心的身影也再沒有出现过。她已经彻彻底底消失在了十二的世界中。绝对沒有回來的可能。
房间又再一次幽静下來。十二一把撕扯开酒坛的瓶口。将红布扔到地上。一手高举酒坛。对着骨灰盒。抿唇道：“來。兰
ｈtｔｐs://m•hetushu.ｃoｍ.ｃom心。这杯小姐我敬你。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莫要再遇到像我这种只会给人带來噩运的家伙。”
“给我送一坛子好酒上來。”从钱袋里掏出金币。一股脑仍在桌上。十二冷声吩咐道。
日后她声声唤着她。却再无人回无人答。
“帮我捡骨灰。”十二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空的黑色坛子。走到木柴堆前。上面还残留着大火焚烧过后的温度。温温的。仿佛是兰心的体温。十二小心翼翼的从各个地方找到兰心的蛊惑。将它们通通装入坛子里。
会在她修炼时。提醒她要多加休息。
从不知。身边的人永远的离开。那种滋味会是这样的煎熬。
犹记得。最初。她初來乍到。什么也不知道。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有她。日日陪伴。会为了她的一声命令。同司马府的侍卫对抗。被打到吐血。身负重伤。
免得她在这里触景伤情。
……
十二一个劲的说了很多。两坛子烈酒。很快就喝了个见底。两颊红潮漫天。脸色却极其苍白。清秀的脸颊上。有妩媚之气。也有英姿飒爽。可更多的却是落寞与难过。
邱楼再也克制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來。“兰心……兰心…”
“如意多半是喝醉了。”邱楼眺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窗户。涩涩开口。“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她声嘶力竭的吼着。叫着。仿佛要将心里的难过痛痛给发泄出來。明夜也是止不住的掉着眼泪。一副悲戚的模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