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抉择的对话

“安安见过贤王。”琴安笑着朝英俊男子行了一礼,小环与五官见状也赶紧行礼。
“呵呵。这女孩子不简单,不过,圣上倒是可以放心。”
等皇帝与贤王走了,古楼生才恭敬地跟在身后走去,走了几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中一叹,转身拦住欲跟随前往的女儿道:“安安,爹要与圣上一起商讨国事,女孩子家跟着成何体统。”
“那你怎么还能睡得着?”琴安道。
“皇兄,朕不会让十年前的事重演,你放心。”皇帝脸色未变,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但黑如星辰的瞳眸中却无法让人看透他所想。
“当然不可能。”想也不想,皇帝便道。
“是啊,想当初,你和圣上还只是孩子。”古楼生触景回忆。
“官儿很好,身体好得不得了。”五官重重地朝琴安点点头,以示她自己真的很好。
“嗯,官儿知道。”五官听话地点点头。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一直在外面守卫的战善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道:“圣上,贤王,相爷。”
白衣男子对着琴安宠溺地笑笑,温柔地道:“安安,胡得适当了三十年的御医,医术自是超群,以后你可不能对他说出如此无礼的话,知道吗?”
“可是人家真的很喜欢五官嘛?五官既乖巧,又懂事,又能帮我分忧,很贴心的,而且她又替安安受了一鞭,她对我的这份心意天上地下可是再也找不出人来了,天临哥哥,你就再宠我一次吧,嗯?”琴安睁大双眼,看着少年皇帝。
穿过小桥时,五官看到一粉红装的少女端着一盘红果款款而来,迎上前,将脸上漠然的表情深藏,换上微笑道:“小蝶姐姐早,让五官帮你端吧。”小蝶一见是五官,也笑开了眼道:“不用了,官儿,你怎么不去休息呀,自个身体自个注意哦,虽已开春,不过湿气还是很重的。”
皇帝俊脸一怔,久久才答:“不会。”
“官儿,又起得这么早啊,这孩子,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要是伤口又裂开了,那可有得受了。”刘大妈抢过五官手中的活儿,接下。
久久,皇帝才道:“相爷还有什么事吗?”
“圣上,臣以上所报的内容便是南翼省拜蛊教叛乱谋杀朝廷命官的经过,其中已有几个重要的堂主被捕,但主犯应熊立还是给逃了,那几个堂主臣已命吏部刑部进行了审讯。”古楼生慎重地道。
“还没出嫁就说这样的话,不害臊。去,自个玩去。”古楼生摇摇头,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没办法。
皇帝笑着摇摇头,点了点琴安的秀鼻道:“好吧,就再宠你一次。”
“是啊,皇上贵为一国之君,怎可能没有三宫六院,安安的性子并不适合待在宫中,但进宫是安安的决定,老夫不会干涉,所以,老夫能做的就是在安安的身边留着一个能保护她的人。”古楼生道。
“那皇上这一辈子是不是只会娶安安一个妃子呢?”古楼生接着问。
“圣上,贤王千岁,臣已让下人在书房备好了茶水。”相爷古楼生看了五官一眼,便对着皇帝二人道。
“小姐,你不觉得你更奇怪吗?宫里对你而言就如第两个相府般,你怎么还能激动得像没去过似的?”五官心中感觉不可思议。
“官儿,应该这样。”小环笑着在一旁做了个示范,“民女五官见过皇上。”五官脸上一红,跟着照做,“民女五官见过皇上。”
望着父亲走远,琴安嘟起的嘴才放下,无精打彩地看着池中的鲤鱼,发呆。
“那官儿不打扰姐姐了。”
想起琴安的性格,应天宇与皇帝相视一笑。
“只是个孩子便已使用心计,朕怎么可能让她进宫?”皇帝一反常态,脸上的温和之情消失。
“快去休息吧,嗯?”小蝶拍拍五官的头,便离去,留下五官出神地望着手中的红果。
“嘿嘿,等会你就知道了。”小环转头,神秘的朝着五官抛了个媚眼,但脚步却更为匆忙了。
“好。”
“是,禀圣上,五官的家世很简单,父母都已去世,她是在五岁那年被其叔婶卖入了妓院,在妓院的第一年,常忍受挨打欺负,在六岁那一年,受到了老鸨的宽待,成为了妓院里一名龟奴。”战善将话说得极为简单。
“为什么不从正门出去?”五官奇道。
“原来,你真正的意图是想借那孩子之手除去其余的秀女。”皇帝的眼眯了起来。
“官儿,你可回来了。”就在五官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时,焦急的小环突然从一旁的林中蹿出,抓住她的手便急忙往回走。
“哦?你调查过?”皇帝问。和-图-书
白胡子老头胡御医看着五官原本看着自己平淡的脸突然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变得热腾腾起来,心中对五官有些不屑,暗想:看来,这丫头年纪轻轻,心倒是很势利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对自己那么好?五官不解,她只不过是假装不小心的透露一些她曾经受过的苦,又假装不小心地露出如小鹿般善良温驯的眼神与品性而已。帮大家的忙,做点事,而这些,也只是因为她在床上躺够了,避免身体僵住,完全不是有心想帮她们。
“五官,你可回来了,小环在里面等你好一会儿了。”家丁小石正在一旁劈着柴,一看到五官进来,便停下工作,对着五官道。
“当然是最容易对付的人要留到最后。”古楼生哈哈大笑,仿佛他在讲的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而非关乎他女儿的生命安全,再道,“到时,她若真对安安下手,老夫自有办法治她。”
关心?五官又再次为自己心里会拥有这样的一个陌生的词而感到不可思议。
“臣见过皇上。”古楼生与男子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没事也得好生养着,你现在年纪小才感觉不出什么,等你上了年纪呀,可就要懊悔此时此刻不好好休息了,还不快去休息。”
“爹爹,小别胜新婚嘛。”
五官吓了一跳,问:“小环姐姐,你干什么?”
“嗯,相爷辛苦了。”皇帝点点头,看着手上的奏折,温和地道,“想不到一年前拜蛊教行刺朕不成,竟然对朝廷官员下手,看来不灭他们不行了。”
一旁的应天宇细致地看着腊春梅,毫无所动,倒是古楼生沉吟了半晌道:“圣上,恐怕这次老夫要让您失望了。”皇帝俊秀的脸从折子中抬头,看着古楼生。
“官儿,你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琴安关心地问五官。
“官儿,我睡不着,所以叫了小环,我们三人来聊聊天吧。”琴安一脸的激动。
“爹?我哪有。”只见一四十五六左右的伟岸男子也就是当朝的相爷古楼生从湖廊走来,在他身后,一位气度不凡、容貌英俊的男子见到琴安时,笑着道:“安安,可是长得越来越出落了。”
是着凉吗?还是真的是湿意入侵了?
刘大妈擦去眼角的湿润,看着五官娇瘦的背影自言自语:“多好的孩子啊,既懂礼貌又体贴人,老天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她还那么小,就在那样的地方活受罪。”就在五官转头之后,原本和善天真的脸孔在此时已被淡漠所取代。
“是啊,小姐。”小环点点头。
“哦?这倒奇了,丞相又怎知她不会对安安使坏?”皇帝问,就连一边的贤王也将头转了过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看来,是被我吓着了。”白衣少年看着五官毫不避讳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面色温和,并无不悦之感。
“臣不敢,臣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而已。”古楼生正色道。
“是,南翼省离圣城少说也有半个月的路程,他们从那下手,想必他们认为天高皇帝远,朝廷是不会注意他们的。”古楼生摇摇头,“愚蠢。”
古相府是先皇在位时所赐的,听说以前一位千岁曾住过,后来先皇以念古氏三代对朝廷的忠烈,便赐予了这坐府邸。
“我已经没事了,刘大妈。”五官腼腆地笑笑。
七天后。
“老谋深算。”贤王嘴角扬起一道弧度,便再次专注地将眼神盯在腊春梅上,脑海中想起五官瘦小的样子,感叹她的可怜。很显然,古楼生是拿她当棋子了,由她当安安的前锋,冲锋陷阵,就算落败,死的也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而安安则毫发无损。
“这么快?御医,你会不会看病呀?”琴安狐疑地看着胡御医,脸上写着不信任。
“小环,你们怎么来得那么慢呀?我都等得急死了。”不远处,一身嫩绿装的琴安朝五官她们挥着手,高声叫道。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照应下,琴安毫无颜料沾染的素肌,反射着粉|嫩的莹白,似出水芙蓉般的清艳。
“胡御医,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官儿把把脉。”琴安推了御医一把。
“好,谢谢,快去吧。”小石笑呵呵地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便再递给五官,动作自然大方,淳朴可爱,没有像那些斯文男人般把手绢收回怀里,以显示自己的绅士行为。
“不要了,爹爹,圣上好不容易来看我,您怎么能忍心拆散女儿跟圣上的幽会。”琴安嘟起嘴。
“倒也是。”一听丫头如此说,琴安眼睛一亮,心情陡的变好转道,“离进宫还有八天,https://www•hetushu.com.com嗯,到时我就能天天见到天临哥哥了。”
“那就好,不过,我先前说过,一定要请御医来给你医治,瞧,我把宫里医术最好的胡御医给请来了。”琴安指着一旁的白胡子老头道。
不过,她担心她这么多做什么?五官翻翻白眼,转而又一想,自己不也是要进宫了吗?
“是。”五官伸出手,但热络的眼神一直盯着御医不放,心中暗想:御医是给皇帝看病的,现在想不到竟会来给我看病,呵呵……那我岂不是跟皇帝的待遇差不多了。
“小姐找你呢。”
“明天就是进宫的日子了,你不兴奋吗?”琴安看着五官昏昏欲睡的模样,奇道。
“大妈,我真的没事,这点活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以前在飘红院时,比这更粗重的活我都做过。”五官笑道,稍显苍白的脸在这孩子般的笑容里显得让人心疼,看得人直想将五官呵护在怀里。
“嗯,小姑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气虚血弱,底气不足,只要好生休养,吃些药就能医治了。”胡御医道。
“区区一个孩子能保护安安吗?就算她进了宫,恐怕脑海中所想的也是飞上枝头成凤凰吧。”皇帝讽笑,皇宫是天底下每个女人都向往的地方,就算她现在只是一个孩子,等长大了,也难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了,相爷,朕已答应安安让那女孩子进宫,朕不想食言,不过,皇宫里是不会接受那些身世模糊,同时又待过脏地方的人进宫的,你安排一下。”皇帝看着手上的奏折,头也不抬,但声音却依旧温和,对着古楼生道。
一阵香气飘过五官的鼻间,好好闻的味道,五官暗想:这味道她好像从未闻过。
“嗯。”五官亦笑着接过手绢,点头,突然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她以后若是嫁人,也要嫁一个像小石这样的。
“安安,这小家伙就是保护你免受挨鞭之苦的那孩子?”贤王应天宇突然走近五官,五官吓了一跳,头垂得更低了。不过,心情又开始激动起来,毕竟眼前的这男人可是身份显贵啊,她何德何能,能在同一时间里撞上两个?不不,算上相爷算是三个了。
“到底什么事呀?”五官失笑,看着小环的兴奋劲。
这脸相的人应该是很难搞的吧?竟还会让位做贤王?五官暗想,着实人不可貌相。
皇宫?五官在一旁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心里也有些向往,毕竟王宫里住的可都是些身份不一般的人,听说,就连一个宫女,太监,那模样也比寻常人来得挺拔一些,更别说那些妃子们了。
她们是不是想利用自己做什么事?五官啃咬着手中的红果,果汁的甜蜜流于唇齿之间,下腹,入四肢百骇,只消一刻,手上便只剩下了红果的茎根,果子已全部入腹,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只觉鼻子微酸,眼眶竟然有着湿意。
“那儿太慢了,这儿比较快。”相府的建筑很多,但亭楼廊坊却占了面积的大半,因此,五官只觉在相府的日子,她大部分时间是花在脚步上的,像这一次,小环拉着她去“万香园”,便是绕过了竹林,走过了桥、游廊曲径,明明“万香园”就在“倚园”的前面,但因二座园之间隔了墙,走到一边时就得花半炷香的时间。
“皇上。”古楼生微微一笑道,“皇上觉得安安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嗯,安安听天临哥哥的话。”琴安俏皮地道。
“能聊什么?”五官郁闷地问。
就在这时,一浑厚的声音从五官身后道:“安安,怎么又缠着圣上不放?真是没规矩。”
“明人不说暗话,在老夫的面前,你大可不必掩藏你的本性。”古楼生炯炯的双眼注视着五官,令五官只觉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是,那官儿走了,大妈也别总是太辛劳了,自个的身体也要注意点,这些活儿并不是今天一定要做完的。”五官微笑着说完,便离去。
“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虽然这孩子利欲心很重,但并非心术不正,不择手段,更有她自己的原则,而且就算这孩子有当凤凰之心,她也不会将心眼打到安安身上。”古楼生自信地道。
“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官家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呀。”五官的脸上闪着光辉,暗想着自己若是生在这样的家里,该是如何的一番景象,但只是一会儿,五官便阻止了自己再妄想下去,不是自己的永远是得不到的,多想也只会添烦恼而已。她这一辈子,恐怕跟富贵二字是无缘了。不过,她终有一天会努力打破这样的和-图-书局面,让自己活得更好,五官在心里暗暗发誓。
五官一声叹息,看着琴安毫无闺秀风度的挥着手,大喊大叫,半点宰相女儿的自觉也没有,她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几天的相处,五官多多少少已了解了这位千金的性子,若说琴安没有千金小姐所具有的各种不良习性,但她也没一个江湖儿女,风尘女子般的豪爽与不拘小节。她单纯,脑子完全是直线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一句明明是看不起人,蛮不讲理的句子在她无邪的脸上说出来,便成为了一句毫不惧威胁,娇滴滴的话。可奇怪的是,就是她这样的性子,五官却厌恶排斥不起来,反会深深地被她吸引,连以前的妒忌心理在琴安时不时出现的粗俗举动下也荡然无存。
走过长廊与青藤缠绕的假山,进入圆拱门,便是下人居住的“倚园”,白墙上写着的“倚园”二字,听说是当朝相爷亲笔所题,五官不懂字体,但她也看得出这二字笔劲的苍遒有力,想不到区区一个下人房也能让相爷如此诗意。
“哎呀,那是早上嘛,现在快近午时了,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琴安娇声道。
“呵呵。”一旁的贤王应天宇听完二人的对话,讥笑道,“还不是皇位惹的祸。”一听应天宇说的话,皇帝与古楼生对看了一眼,表情沉重了起来。
“冲动,鲁莽,率真,毫无心机。”皇帝想了想道。
“御医?”五官心中一惊,看着老头的眼光不禁热切起来。
“小环姐姐找我?是什么事呀?”
贤王?这个漂亮的男子就是有名的贤王应天宇?那个舍弃王位只想当贤王的大殿下,当今皇上的兄长?五官瞟了贤王一眼,玉树临风的模样的确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皇帝嘴边挂着的微笑是温暖如春风的,而这位贤王的笑容,却有抹促狭,似在嘲弄人般。
“你将调查的结果说说。”古楼生点点头。
“谢皇上。”五官起身,垂于一旁,神情激动,暗中又打量了白衣少年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含笑地看着自己,便赶紧低头,心中暗忖:虽然皇帝也是男人,不过就是跟凡夫俗子不一样,那感觉可是清爽多了。
“哼。”皇帝轻哼一声道,“随你,不过,若那女孩子对别人有加害之心,我定斩不饶。”深沉的夜,乌云缓缓飘移,终于遮去了月儿的光辉,让大地一下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跑得慢一点,伤口还没完全好呢。”后面,小石大喊。
“谢谢小蝶姐姐的关心,五官会注意的,小蝶姐姐端着水果要去哪里呀?”五官装作乖巧地问。
“起来吧。”皇帝微微颔首。
“倚园”虽说是下人房,但它的整体造型在五官看来犹如大户人家般的堂皇,丝毫看不出是下人居住的平房。
“贤王千岁来了,正与相爷商讨国事呢,小姐命我端些果子去给千岁品尝。”小蝶道。
“不知道,不过好像挺急的样子,你快回房去看看。”小石憨厚一笑。
“快到了,等会你就知道了,到时可别吓了一跳哦。”穿过一片翠竹林时,小环道。
“好,谢谢石大哥。”五官朝小石微微一笑,便小跑前进。
“起来吧。”
“小姐,别这样了,皇上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再说你以后进了宫不是天天能见到皇上的面吗?”小环在一旁打气。
“是,老朽这就看。”胡御医翻翻白眼,心里虽然对琴安让他医治一个丫头有些不满,但碍于相爷的面子又不得不来,便对五官道,“小姑娘,请伸出手来让老夫把脉。”
“五官,醒醒。”琴安轻轻推了五官一把,见五官还是一副三魂少了七魄的模样,放声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万香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五官看着小环的匆忙,关心地问。
“有啊。”五官点点头,不过,那也是在七天前吧,她就也是兴奋了一会儿而已。
“那当然不一样了,以前进宫是去玩的,这次进宫我可是要去当天临哥哥的妃子的,而且也不能常回家了。”琴安一脸幸福地道,丝毫没有要离开家的伤感。
“相爷,你真舍得将安安送进皇宫?那可是羊入虎口,到时,搞不好连骨头也没得剩。”应天宇突然一转话题。
“呵呵。”古楼生笑笑,反问,“皇上的意思是说,假以时日,皇上能看上五官,并封她为妃吗?”
“丞相就这么相信她不会害安安,反会帮安安吗?”皇帝皱眉。
五官看着一路的景色,如蓬莱仙境,处处巧夺天工,自成一体,格局之巧妙,装饰之m.hetushu.com.com精致,堪称一绝。
“是啊,谁人没有五官呀,官儿的名字取得既是又好记又好听,对了,天临哥哥,等我进宫时,能不能把官儿也带上呀?”琴安拉住皇帝的手撒娇。
“是啊。”安安点点头。
“小姐,我把官儿带来了。”小环兴奋地对着琴安说道,又朝背对着他们的白衣男子行了一礼,但五官此时的视线全被琴安挡住,看到的也只是琴安身边的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而已。
“呵呵……老夫多谢圣上与贤王对小女的厚爱,安安这孩子一心想进皇宫与圣上在一起,老夫不得不依着她,要是让她闹起来,老夫的一身老骨头可都得散了。”古楼生大笑起来,既已不谈朝事,在皇帝的面前,他的称呼便由“臣”改为“老夫”。
“当然。”胡御医一听琴安的话,气得眼珠都快凸了出来,道,“老巧看了数十年的病,岂容你一个小丫头在这里质疑,老朽告退。”说完,对着琴安身后的白衣男子深深一礼,恭敬地道,“圣上,臣先告退了。”
“我知道你对安安用心,不过,安安毕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对我而言,她就像是亲妹妹般,只是,皇宫里的阴森,恐怕就算你是皇帝,也有力所不及的事。”应天宇看着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脸上已没有了那份嘲讽似的微笑,一脸的认真道,“你若真的为了安安好,便应该帮她找个好一点的归宿,而不是让她进皇宫。”
“是啊,小姐来叫我时,我也正好醒着。”小环也在一旁点头。
五官被这笑声一醒神,才发觉自己盯着这白衣少年出了神,赶忙将视线收回,却不知如何行礼,只得全身下跪,慌张且又恭敬地道:“民女五官见过皇帝。”扑哧,小环与琴安一听五官这请安的话,同时轻笑起来,就连白衣少年的脸上,笑意也更为浓了。
“去吧。”白衣男子转身,温和地道。
“心胸还真小,还御医呢,是不是呀?天临哥哥。”琴安朝御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这恐怕不行,每个秀女都只能携带一名女侍,这是宫中的规矩。”皇帝宠爱地看着琴安娇柔的模样。
“安安谢过圣上。”琴安行了一礼,起身,又拉过五官的手,喜悦地道,“官儿,还不快谢谢皇上。”
“那还不快去休息,你的伤啊至少还要再休息个三天才行,快去。”刘大妈宠爱地捏捏五官的小脸。
“古相说的是。”一旁的战善冷肃的面孔点点头又道,“而且这女孩极度聪明,臣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被那老鸨打了一鞭,她原本可以站起来,但却在看到臣时,竟然假装昏了过去,若不是有着聪明、敏锐的头脑,一般的女孩子在那样的情形下恐怕早就吓得尖叫了,当臣抱起她时,她的全身也并没有因为害怕而颤抖,定力惊人。”
“你不是有小环了吗?”皇帝静笑着问。
“这腊春梅开得还真是旺盛,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它是在十岁的那一年,想不到十年过去了,它还能开得如此繁茂。”贤王应天宇看着窗边的盆景,感叹道。
“不行。”皇帝摇摇头,淡笑道:“朕只要安安,别的女人都不要。”应天宇知道皇帝的心意已决,嘴角又浮上那一抹促狭。
“民女谢过皇上。”五官心中涌上欣喜,赶紧行礼,她能入宫了?这可是她从没想过的事呀,皇宫,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啊,而她却能轻易进去,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是。”御医又再愤愤地看了琴安一眼,便急步而去。
妃子?五官一皱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皇帝的老婆可是全天下最多的,就算琴安是宰相的女儿,位高势大,但也只是女人中的一个而已,听说王宫内明争暗斗,死在权术下的女人不计其数,就连先皇的皇后,听说也是死在一个妃子的阴谋中的,这样的一个皇宫,这单纯的琴安能适应吗?恐怕还未适应就已有人把她干掉了吧?
还真跟普通人不一样,五官心中暗想:别的女人要成亲了,哪个不是哭得死去活来似的,尽管假的成分居多,但好歹也要装那么一天,可这大小姐,不但没有心情沉重,还乐得跟什么似的。
“谢皇上。”二人起身。
“这孩子很是可怜,不过心智也非常的早熟,她才来府里七天,府中的下人便已全部被她收服,明明是生性多疑又冷淡的人,却总是装作一副热情,乐于助人的模样,倒让老夫大开眼界。”古楼生想起五官这些天来的言行,不禁笑道。
“臣所要说的都已写在折子上,圣上有空时可以看看。”
“幽你个头,和-图-书不是昨天你才进过王宫吗?”古楼生宠溺地敲了敲女儿的头。
“五官?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皇帝微微一笑。
五官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小石,阳光下,小石挥洒着汗珠的年青脸庞憋着气,用尽力气在劈地上的干柴,五官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走到小石的身边,当五官发觉到自己的行为时,早已拿出身上的手绢递到了小石的面前道:“石大哥,给你。”
“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吗?这样,我就不会寂寞了呀。”琴安嘻嘻一笑。
“咦,真的,官儿,你怎么了?”琴安看着五官呆滞地看着白衣少年,便用手在五官的面前挥挥,奇道。
“呵呵……战将军,请进来。”古楼生对着门说道。
书房内。
“嗯。”皇帝微微一笑。
她先前不是还对她不屑吗?更是妒忌她的美貌,可才只是短短七天,自己对她的想法为何改变了那么多?五官心底纳闷地想着,唯一的解释只有:美好的东西是经不起半点污浊的,一有了污浊,看的人的心情也自然会改变。
扑哧,在一旁的小环突然掩嘴轻笑,“小姐,你看五官的样子,像只呆鸡似的。”
“多余的话老夫就不说了,但老夫可以让你明白一点,若安安这辈子能稳当地坐好皇后这个位置,你便可以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你难道不想要拥有这权势吗?。”古楼生闪着精明光芒的双眼看着无官惊愕的脸,仿佛对于五官内心深处的想法一目了然。
“既是如此,皇上还有什么不会放心的呢?而这孩子的能力,老夫是相信她能保护好安安的。”
她既乖巧,又懂事,又会分忧,又很贴心的,五官在心里纳闷的想,她有过这样的表现吗?听着琴安对自己替她接下的那乌龙的一鞭竟然说得如此夸张,五官无言: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直脑筋的女人,她也不想想自己跟她非亲非故的干嘛替她挡那一鞭?就算是亲生爹娘也不会如此做吧。
“小姐,你这话早上起来时好像已经问过官儿了。”五官回答。
五官睡眼蒙眬地被兴奋的琴安与小环摇醒,心下有些恼怒,却又不得发作,还得好言相问:“小姐,你贵为小姐之躯,为何要在三更半夜到我这里来?”
“是不简单,那孩子在看到我时,眼中完全只是好奇,兴奋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反应也冷淡了点,没有一定的社会经验,以一个十岁的孩童来看,心智的确是早熟了些。”应天宇接道,“在那样的环境中,六岁便已开始成为龟奴,看来其聪慧程度不下于当代智者。”
圣上?这个十七八岁,一身温文儒雅的白衣锦绸装扮,气质高贵而出众,星目清澈而深邃,鼻子直而挺的少年人就是当朝的皇帝,这世上最大的人?五官眨眨眼,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圣上,这少年真的是圣上吗?五官只觉自己呼吸的气息在这一刻间消失,她的整双眼中倒印着的只是眼前这个嘴角带着六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有君子风度的少年。
颚下传来暖暖的温度,应天宇一指挑起了五官的下颚,撞上五官正享受着香味的表情,一愣,随即嘴上浮起一抹揶揄的笑容,道:“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好漂亮的眼睛,五官眨眨眼,但只是一瞬间,便赶紧低头,这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她从未见到过,一直以来,她只觉得单眼皮的人长得定普通,就像她,可是,贤王的眼睛却很漂亮,加上长长的睫毛,漆黑的眼珠,若有似无的笑意,有种自我,独一无二的感觉。
“好孩子,都过去了,从今以后,别再想以前的事,要开开心心地在这里活下去,嗯?”刘大妈看着五官的眼神包含宠溺,爱怜,声音更是充满着温柔与慈爱。
嫁人?五官边走边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从小到大,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出嫁的一天,她一直认为自己会在飘红院干一辈子,等到自己成人时,便开始接客,然后用尽心机接下飘红院,再向外发展。
“等一下,官儿。”小蝶突然叫住五官,左右看了看,便拿起盘上的一小串红果放进五官手里道,“官儿,听小姐说,这果子吃着对女孩子的肌肤有好处,希望你吃了这果子后,身上已结痂的鞭痕能快快地消除。”五官看着手中的红果,一愣。
但琴安的一句话“这次进宫我可是要去当天临哥哥的妃子的”却让五官想起了三天前相爷找她所讲的话:“五官,你这次进宫,老夫希望你能帮安安顺利地坐上皇后的位置。”五官当时心中一惊,却装作天真地道:“五官不明白相爷话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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