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婉下意识的一默,她沉默的空儿,洛安安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得色,她早料准了那件往事是小婉不可触碰的痛,是揭不得的伤疤。
老姑娘淡淡抬起眼,自嘲似的笑言一句:“是啊。”这既是回答了温母的问题,也回答了洛安安那句话。
难怪今天一上班,周围的同事一个个用诡异的目光打量自己。
原来,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麻烦?
那个曾经是父母捧在手心宠大的任性女孩,那个在美女如云依然光风霁月的美丽校花,她看上去和任何一个骄纵任性的女子都没什么区别,她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原则,各种小缺点多如牛毛……
当他与小三如胶似漆的时候,各种事业上的打击接二连三而来,小三原来是有预谋的接近,温柔不过是伪装的假象,目的则是整垮他。
就这么挨了几分钟的骂……小婉被骂的反而通透了。
没了居高临下的逼问,没了粘腻沾着香水的眼泪……小婉似乎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小婉匆忙想着尿遁、事遁、病遁等种种遁法儿。
也就在她没有抢走石微之前,她才会这么怯怯的和自己说话。
一点零五分。
温卿之果然不愧是好样的,自个儿惹出的事儿,有本事自己解决了,别遗留下顽固疑难杂症丢自己这里啊。
温少眉头倏的拧紧了,不快的看了一眼洛安安,对她莫名其妙找小婉的麻烦,真是厌烦极了。
人家说红颜祸水。
难怪,当温母听见儿子这么说时,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就在温少心思一软的时候,只听温母说道:“卿哥儿,安安到底是年轻,不懂事……年轻人嘛,谁没犯过错,给她个机会,她还是可以改的……”
小婉脑门上划下三条黑线,竖着耳朵,想听她们怎么说。
那么多的不解,霍然间清晰明朗起来。
温少记住了那时候的妞儿,心都痛了。
温卿之自嘲笑道:“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可有些事情,憋在心里,烂在肚里,便是蚀肉销骨的毒,埋得越深,你以为你忘记了,可以不在意了……事实上,却已经渗透骨髓,腐烂到灵魂。”
这一笑,似有姹紫嫣红的玫瑰在他身后此起彼伏的绽放开来。
当然,老温家的事情,如果就这么简简单单结束了,那真的是清净下来谢天谢地……
小婉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根本没想明白温妈妈说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放下电话,小婉看了下表,刚好到中午吃饭时间。
想到这儿,洛安安心底莫名有一丝焦躁。
他顿顿,小婉抬起墨亮的眸子,疑惑的瞅着他,但见他和声说道:“我说,我有一点喜欢你,没有骗你。”
若是小婉以往的性子,必然淡淡冲上一句:别说我不知道她找我能有什么事情。就算我知道,似乎也没必要和你通报。
偶尔,温母骂急了呛到口水了,她还会好心的递去柠檬水。
除了这个原因,小婉想不出为什么温妈妈对洛安安会百般迁就,各种宠爱……除了这个原因,小婉想不出为什么温妈妈会不顾自己儿子的意见,明明知道洛安安有问题,却依然坚持让温卿之娶她。
纵然是你想方设法,拼尽全力的避着,是祸……依然躲不掉。
是原配的妻子,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阿姨,您说过您很喜欢我当您儿媳妇的……”
眼底的温润,似乎对儿子女儿都没什么差别,事实上……妞儿得病,她却不管自己是妞儿的玩伴,只揪着自己是温少女友这个身份卯足了力气给自己使绊子……这对妞儿而言,已是一种冷暴力。
就和老虎尾巴一样,摸摸也要炸毛的。
“你男朋友最后抛弃你,原因是喜欢上了安安。”
她这顿饭,吃的虽然不大舒心,但后面的事情似乎和自己没什么干系。
他随手一拉,她冷不丁吃力,踉跄了下,坐了回来。
妞儿当时受伤落寞的眼神,温少直到今天都忘不了。
是以,当再次看见小婉露出这样迷茫又无辜的表情时,温卿之心底仿佛有一泓春|水,轻轻漾起了波澜。
你说温爸爸吧,自己的妻子好容易不再闹离婚,可偶尔也会对自己冷着脸。
这姑娘不傻,做多了办公室,自然知道这样的开场白意味着“掏心掏肺说故事讲秘密”。
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一听这话,洛安安眼眶又红了,伤心的睇着温母。
“温总,您……”
她恰好借着接手机的机会,连忙让开两步,刚接起来,便听着手机那边传来温卿之清润好听的嗓音:“下午三点开会,你把办公室的资料整理一下,不要迟到。”
他看着小婉,冰冷的眼底终于忍不住有了一分融融的笑意。
适逢,西餐馆的服务人员把牛排、浓汤以及咖啡,一道道送了过来。
“好。”
所有的问题,统统爆发,历史的遗留不仅没能解决,而且再创新几率!
就这点,小婉你是怎么也学不会的!
——当真是百口莫辩。
她下意识心里在反驳这句话。
若搁在别人身上,恐怕随便点杯咖啡,回头离了这鸿门宴,出门步行街左拐便是包子铺,随便买两个大肉包子,应付一下午餐也就过了。
“卿之,我没有,我没有想糊弄你……”
“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她温和笑笑,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答道:“嗯。”
眼见马上要上餐,说话的时间更少了,洛安安终是按捺不住,红着泪光闪闪的眼眸,软声道:“小婉姐,你可不可以把卿之还给我?”
洛安安见温母没有继续问下去,禁不住逾矩,咄咄逼人道:“办公室那么多人,我就不信没其他人可以为你挡酒!小婉姐明明就是喜欢你……你是因为她,才和我分手的,是不是,卿之?”
然而,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小婉牙一咬,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安安静静的坐好了。
适逢,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纵放下了,可心脏的地方,依然会为这七个字隐约抽痛。
“谢谢领导赏识,小的下次一定卯足了劲儿,帮您挡酒挡麻烦。”
他淡淡招手,示意服务员送两杯咖啡来——一杯是为自己点的,另外一杯,自然是为小婉点的……免得这姑娘在这儿坐立不安。
她似乎觉得这件事情比较复杂和混乱,所以想的时间比说的时间还长。
可那个美丽的校花,已经伤过了心。
“伯母说的是……”
小婉的牛排才切了一块送入口中,肥嫩的肉汁刚刚在舌尖味蕾绽开,冷不丁听见温母来了这么一句,她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温母这句话意在何为。
见小婉没有直接挂上电话,电话那头的洛安安似乎舒了口大气,小媳妇似的态度让小婉觉得惊讶。
何况,听这口气,似乎还涉及到上司的家事?没准还有几桩不可触碰的丑闻?
温母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你知道什么?”
当然,如果这样就完了,那就童话,而不是狗血都市的主旋律了。
可脑子却不由自主转了起来:其实如果妞儿不是温妈妈亲生的女儿,那么很多疑点就很容易解释了,比如自己第一次到温家去,看见温妈妈与妞儿似乎并不怎么亲密……分明女儿得了自闭症,温妈妈却仿佛并不怎么在意。
连温母都走了,洛安安还在这儿,可不就是自讨没趣……于是也灰溜溜的闪人。
不得不说,洛安安哭得很有技巧。
从看到她,到现在,一直都摆着张楚楚可怜的脸蛋,泪光闪动的看着自己,和图书好像自己抢了她什么心爱的东西一般。
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褪去她身上的光环,内里却如此不堪。
温妈虽然任性,这些年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子闷气,可毕竟本性不坏。何况,妞儿虽然不是自己带的,却看着她长大……看着当初天天小尾巴似的可怜兮兮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就这么自闭下来,温妈妈心软了,心痛了。
他总觉得后来的小婉,虽然恬静的很,却总是少些什么。
年轻女子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静默的目光一直在手中照片的画面上。
然而,温少本就铁石心肠,已是不喜,又如何会被她的眼泪而心软,他只是冷眼旁观,笑看她自导自演一场好戏。
他只是想弄清楚洛安安找小婉干什么,想知道小婉为什么要同意和那个女人吃饭,可却自己和洛安安已经分手,和小婉……亦如是。
小婉被洛安安哭的头都大了,含糊的应了一声“是”。
爱屋及乌,小婉终于明白温少刚才和母亲说的这句话,竟是怎样一根刺,狠狠刺向了温母。
小婉尴尬了下,犹豫道:“我只是您的下属员工,上司的家事……似乎实在不应该与我一个局外人说。温总如果您想找树洞,我相信公司会有很多人乐意当您的树洞……”
好,你不离婚可以,我已经撕破了脸,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温卿之淡淡掠了一眼照片,眼底只露出微微的讶异,紧接着恢复过来,从容自若道:“昨天公司有聚会,同事灌我酒,小婉帮我挡酒,喝醉了,我送她回去,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温卿之仿佛看透了她心底的那点儿算盘珠子在拨算些什么,静静的睇着她,不由分说的握着她纤细的胳膊,淡淡道:“其实,妞儿并不是我妈亲生的女儿。”
可这三人说到现在,别说插句话了,恐怕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在某些时候,涉及原则的问题,她便格外的较真。
上司的家事,那就老虎的尾巴,碰不得,连瞅上一两眼,都会引来虎目圆瞪!
温妈怪温爸为什么要约人家吃饭,温爸怨温妈为什么要和初恋藕断丝连……各种抱怨、冷暴力,充斥在温家的每一个角落。
果不其然,洛安安长着泪汪汪的美眸失神的看了小婉一下,似乎也愣住了。
“嗯?”
“是。”
她哭的越发伤心欲绝。
有一种自我放弃,叫破罐子破摔。
纸袋被“啪”的一声重重摔下,里面的东西顿时散落在满桌。
他说的是“你们”,自然记着中午离开办公室前,听见洛安安请小婉吃饭这件事。
“那她怎么就想起来约你吃饭?”
她笑笑,抬头道:“伯母想知道些什么。”
小婉想了想,中肯道:“一般。”
不和谐的因素,哪里都有。
温卿之原本遍布阴霾的心情莫名似有阳光普照,整颗心,不自觉的温软起来。
当小婉也想回办公室休息一下,然后开始上班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温卿之轻轻拉了一下。
太在乎,拼劲全力的想要去做好,又往往失去本心,形容夸张了,自然不讨好。
就算她们偶尔突发奇想,想要吃顿饭,叙叙旧,也不关自己的事。
“公司那么多人,可是他们都不是你。小婉……如果我说……我似乎有一点开始喜欢上你了,你相信吗?”
一听见温卿之的声音,小婉心中暗暗叫了一声“糟糕”。
小婉这人,却素来心宽。
温母急忙想解释。
小婉连忙立定站起,小脸板的特正经,一副为了老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拼命模样。
洛安安等了许久,都不见小婉发话。
“她是办公室主任,为上司挡酒是分内之事,何况,我昨天胃病犯了,又没带胃药……”
“这……”
温少既是把话说开了,再无顾忌,原原本本将酒吧中自己看到的一切说给温母知道。
温少这才明白,自己做的有多过火,伤害了一个何其无辜的女孩。
小婉无端膝盖中了一枪,很是无辜。
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十五分钟,用“上班”的理由遁了,不大靠谱。
记着妞儿的生日,记着妞儿喜欢什么,记着妞儿觉得重要的所有事情。看着儿子的份面,温妈妈对妞儿的态度,终是稍微好转。
为了那件事,总不能将儿子一起亏欠了。
“得了,小忠臣。你主公我不需要你挡酒挡麻烦,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这样,不行吗?”也就刚才被她逗乐了一下,此时的温卿之,虽然是笑着的,眼底的落寞却骗不了人,浅淡的忧伤,挥不开,散不尽。
洛安安漂亮的粉唇委屈的撇了撇,含着泪,眼见又要哭,却听温卿之淡淡道:“我与洛小姐也不是很熟,还是直接喊我温先生吧。”
没错,眼前这位衣着华贵面容与温卿之八成相似的老妇人,的确是温母无疑。
她知道自己败了。
然而,母亲的态度让他不得不把话挑明了。
随着温少说清始末,洛安安的脸色刷的惨白如纸。
不是自家的闺女,校花自然是让保姆看着就好了,只要不冷着、不饿着,都与自己无关,那的确是温家的女儿,却不是自己的骨肉。
然后,犹豫着上楼还是下楼,便听见小婉清淡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事,温总你也快去吃饭吧,胃病最要紧的便是按时吃饭了。”
妞儿,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索性再加一把火,“小婉姐,我根本不知道石微哥哥当初竟然会喜欢我……”
洛安安仿佛被侵犯到领土的小兽一般,所有的寒毛纷纷炸起,从皮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恶狠狠的丢在桌上,愤怒的瞪着小婉。
然而,恍惚只是一瞬间。
你不让我议论,让我听着,这不就把我往水里拉吗?
自己从一开始,便落了下乘,也不怪洛安安乘虚而入,抢了石微。
霎时间,急出了一头细密的汗珠。
可倘若这儿有熟悉温少的人,必然能看出他此时的眉眼,透着怎样的愉悦。
然而,并不等小婉惊讶太久,那边立刻传来洛安安轻软的声音:“小婉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我想约你吃个饭。”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后,温母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什么地方?”
“温总,您……没事吧?”
可说来说去,也就那一句话扯上了自己,然后便与自己好像没什么干系。
温卿之沉默下来。
当洛安安期待的看着温母时,温母却默默的转过了头: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儿子,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安安。
只是见她抽噎的伤心时,便顺手抽一张餐巾纸递过去,给她擦擦眼泪。
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伤心,都仿佛冬日黎明前的那一场大雾,看似密密匝匝笼罩了一切,整个世界都灰暗了,却在阳光跳出来的刹那,纷纷烟消云散。
然而,他步步为退,却不知接纳过的女孩,竟是怎样一个角儿。
特别是上司的秘密……
她没想太多,顺手接起,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一问一答,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简洁利落的让洛安安心中有点打鼓。好像生怕小婉中途会变卦一样,她连忙就挂了电话,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上天啊,您这是玩我呢?还是在玩我呢?这种绯闻拜托可不可以别再往我身上折腾了?
“小婉姐。”
小婉淡淡的笑了笑,若是在以前接到洛安安的电话,立马就挂了,现在,一切都放下了,洛安安见证的是自己年少轻狂的一段岁月……她没了那么多的愁怀,只是感激,感激时间抚平了伤痛,让自己学会宽恕。
这农村小伙儿是真的悔了和*图*书,压着离婚证书,各种找人脉、脱关系,怎么也不愿意离婚。
温卿之淡淡道:“洛小姐,看在我母亲喜欢你的面子上,我给你留了几分颜面,没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全和她说。你怎么有脸仗着这一点,在我母亲面前编排是非?我们为什么会分手,难道真要我说清楚?”
她急着看小婉出糗,一心急,则乱了方寸,在温母这样的长辈面前说这句话,显然有些轻浮。
人生恁多的不可预知,若是早知,她一定不会把自己的心交给不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小婉定睛去看,才发现里面装着一叠照片。
乍闻这句,洛安安顿时如秋风里的落叶一般,瑟瑟发抖,委屈的仿佛快要昏倒。
温卿之抬眼,淡漠道:“妈,我的事情,你别管了,总之我既然和洛小姐分手,便不会再有复合的机会。”
“卿哥儿,你年轻,少不经事的,不知道这社会好多心术不正的女人,妈这是怕你被骗……”
深吸了一口气,温卿之忽然笑了。
——这是洛安安的声音,纤细中透着淡淡的慵懒与娇嗲,但今天她的声音,少了分嗲意,多了几许不安。
她疑惑的取来照片,只看了一眼,当即只觉天雷滚过脑门,整个人都有些发愣了。
小婉终于安下心来。
明明闪闪的泪光含在眼底,看上去楚楚可怜,却又不会哭得毫无形象弄坏妆容。
小婉禁不住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小婉低头微一思索,想明白自己的手机素来开的是免提键,而且自己的手机一直有点问题,声音奇大无比……
温母眉头只拧了那么一下,便立刻恢复了伊始的淡定。
等餐的时候,洛安安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只喝着柠檬水,笑吟吟的看着那一老一少。
小婉一边说,一边回想。
“妈,您别扯些不相干的人进来。”听见母亲说小婉的不是,温卿之心忽然瑟缩了一下,就想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疼。下意识的维护起小婉。
泪光尚在眼眸中,赫然间纷纷落如雨下。
温少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也不与母亲多说什么,生疏有礼的朝洛安安问道。
“你不要狡辩了,你明明和卿之在一起!”
优雅的举起咖啡杯,喝尽最后一口咖啡,温少笑的清淡温和。
如今回想一下,那姐们说得真对。
她笑道:“洛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昨儿个,她帮温卿之挡了太多酒,第二天早起,头痛得都快炸掉了。一连喝了好几杯咖啡,这才感觉好受一点。
“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温母问。
自从她和石微光明正大在一起以后,她身上所有的光芒都似乎散发出来,无时无刻都透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洛安安伤心的看向温母,可后者恍惚的看着手中的咖啡杯……不知看了多久,终是反应到洛安安在向自己求助。
人家说,这种鸿门宴自然是多听少吃。
恁多的爱恨情仇,狗血乱洒,在温少口中,其实也并没什么复杂,他淡淡说着,她默默听着……
再看小婉这厢。
上一辈的那些事儿,他作为儿子,不应该参和,也不应该给自己的母亲面子上难看。
可此时,走过风雨,走过荆棘,却只是为了证明婚书的责任,在一切尘埃落定时,能不恋虚荣,如此从容淡漠的提出了离婚。
她疑惑的抿了抿唇,抬起墨亮的眸子看着温卿之,不明白为什么瞬间素来成竹在胸的温恶少仿佛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仿佛没了生气,清润如水的眼眸儿空洞洞的,像个精致而漂亮的瓷娃娃。
小婉再也不会对他露出微笑以外的任何表情。
老姑娘不由的有些天雷滚滚,墨亮的眼眸儿疑惑的瞅着两人。
已经毁了妞儿?
但毕竟是温母疼爱的晚辈,纵是偶尔出点小问题,也能压下来。
他什么时候来电话不好,偏偏这时候。
想到高中时候的一幕幕,种种片段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
她才不管来者何意,饭照样吃,该吃多少,依旧是多少。
牛排吃完了,奶油蘑菇浓汤也喝完了。
方才,诸人的注意力还全在如何怒责小婉勾引温卿之的上面。
分明听见了,却装着没听见。
温母眉头皱了起来,轻声呵斥。
温母淡淡道:“你说你与卿之没什么关系。”
他想不明白这丫头脑袋里到底装着些什么,怎么能如此莽撞的说出那些话。那时候的温少,只觉得小婉的有趣,但并不想多接触。
这个农村小伙儿鸭转非,经过自己的努力,加上老婆娘家人的助力……火鸡变凤凰,一步步升官发财,早非昔日阿蒙。
有些人,有些事,就应当是你生命中那道坎。
这时候的小婉,简单宛如水边的莲花,濯清涟,干净明透。
便是温母,也忍不住想弄清到底怎么回事,让一向随遇而安的儿子竟然宁愿分手找黄小婉这样的女人,也不要安安。
小婉来赴约的时候,压根想都没想洛安安找自己是干什么。
分明如此美丽,却离你那么遥远,仿佛一碰就碎。
无论护持的是怎样的背景,都无法挽回温母的支持……而在和温卿之的爱情之中,倘若没有温妈妈的支持,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小心翼翼,瞅着温少的脸色,琢磨着各种遁法。
后者没有看她,只是拉着她的手,幽幽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眼底是大片大片宛如雪花的落寞,让人没来由的心下一紧。
温少纵是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下去了。
“卿哥儿,你与安安这么久的感情,就这么被一个长相性格什么都不如安安的女人破坏了吗?”
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说的却偏偏是小婉不知道的事情。
浓汤的味道非常好,她每次吃牛排,都必点一份。
是以,她特希望有人能来个电话,她好借着电话遁了。
再看洛安安,她以为说出“石微”的名字,小婉强自镇定的一根弦,便会崩断。接下来,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自然是洪水猛兽,咆哮而来。
那怎么会在温家?
这一句的威力,不亚于原子弹降落广岛。
她关上了自己的心,从容淡定的拉开的距离,小心翼翼的与周围的人相处着。
温少冷冰冰的抬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温母,冷冷丢下一句:“妈,我知道你喜欢洛安安,并不是她这个人怎么样,而是爱屋及乌。但是,不管你有多喜欢那个‘屋’,有必要拿自己儿子的终生幸福做代价吗?”
妞儿不是温妈妈亲生的女儿?
一连许久的沉默。
温卿之忍不住微微一笑:自从他和小婉“好聚好散”以后,他就再没见过小婉露出如此孩子气的行为。
昨天,是温卿之背着自己,送自己回家的吗?
说到温卿之的胃病,温妈妈的脸色不自然了下。
“出了什么事,还是让您最看重的洛小姐亲自告诉您吧。”
温卿之继而问道:“你们很熟?”
按自己预计的,她不是应该指着自己破口大骂?
小婉脑子“轰”的一声,心中暗暗叫了一句“糟糕”。
好像她现在是怎么着,都有点儿不对。
咄咄逼人的姿态没了,有的只是老妇人的无奈与苍然。
“服务生,上两杯卡布奇诺。”
她揉了揉隐约抽痛的额角,只觉洛安安郑重其事把温母也喊上,请自己吃这一餐饭,实在有些莫名与滑稽。
的确,无论老少美丑,哪个女孩不为这句话而心动。
现在这么一瞬,仿佛所有人都把小婉遗忘了。
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可今儿个,儿子把话已经说道了这份上。
女孩儿的脸色瞬间惨白https://www.hetushu.com.com如纸。
可这年头,秘密不能知道太多。
说到这儿,温卿之抬头淡淡掠了一眼小婉,道:“你一定猜出了我妈初恋对象的女儿是谁吧。”
这小伙儿,性格虽然随和,但家中妻子却从小被娇宠坏了。
沉默。
然而……水月镜花,有些时候,承诺与欺骗不过是一步之遥,如果下一秒不是火星撞地球,山洪海啸火山爆发……那么不要轻许这样的诺言,因为……这一生实在太长,做不到的事情便是欺骗。
小婉琢磨着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丢炸弹这人倒好,起身结账走人——正如他来,匆匆忙忙,走的时候,一样干脆利落不留风痕。
那男子,不就是温卿之……伏在他背上那个穿格子风衣的年轻女孩,不是自己又是哪一个。
然而,小婉却仿佛没听见这个名字一样。
温爸能不醋吗?
小婉继续笑着看他。
“有事找我?”小婉挑眉,问。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随意寻了个事儿,便匆匆离开了。
小婉压根不用想,一个名字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听他问到这儿,小婉停下了收拾文件的动作,只抬着头,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就这么静默的睇着温卿之,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如今,她竟然和别的男人喝起了咖啡,还居然有不张眼的男人要太岁头上动土,挖自己的墙角?!
“妈,您别问了。总之,我不会娶洛小姐为妻,也请您不要再来责难小婉,她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一刹那,洛安安的世界彻底坍塌,颤巍巍的声音,这会儿的哭腔可不是装出来的了。
她就这么一笑,温卿之吃了个软钉子。
“那怎么行!安安是我内定的儿媳妇!”
“你装什么蒜?你看看这是什么!”
鲜嫩的牛排旁边是一颗金黄色的鸡蛋,通心粉沾着黑胡椒,融融暖香传入鼻端,看起来可口极了。
小婉蒙了蒙,旋即干巴巴的扯出一个笑容,小声道:“温总,您真爱说笑。”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委屈的抿着花瓣似的唇,眼眸中是满满的泪花在闪烁。
温母?
她喃喃着想最后挣扎下,可温妈妈却沉默的握着咖啡杯,仿佛没听见她在呼唤自己一样。
真相原来在照片里。
温母的脸色虽是白的,却依然目光灼灼的抬起头,强自维持着身为长辈的最后一分骄傲,冷冰冰的看着儿子。
不过就是从前,有一个农村出来特有志气的帅小伙儿,居然竞争过了某个富二代,追到了某个校花……他们结婚,生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个在家经常受妻子窝囊气的男人,一个经常被妻子任性蛮横折磨着的男人,在一次偶尔中,遇见一个温柔美丽又体贴的女孩,但凡他有那么几分不甘的意气,冲动之下做出了出轨之事,仿佛已是预料中的必然。
当真是“管他天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的典范。
温爸这不还气着温妈和初恋喝咖啡的事情。
这两个女孩,可以说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直到后来,小婉再也不会对自己说那些无心之语,总是戒备的与自己相处交往之时,他才明白……最是无邪赤子心。他开始慢慢的接触,并且熟悉这个女孩,才知道小婉其实是多么简单认真的一个人。
妞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母亲”的夸赞;费劲了一切的力气,想得到“母亲”的笑脸,得到的却永远是赴宴与淡漠。
“很复杂的事儿?”
反正脸都丢光了,洛安安也不在乎再丢一点。
正吃着,只听温母冷笑一声,一双刀子似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扎在小婉身上,淡淡道:“这么说来,黄小姐和我们家卿之在一起,目的可就有点不简单了。”
“听说,你上高中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
温少原本压根不想多说……只觉得洛安安做的那些事情,他说出来都觉得脏,觉得恶心。
见状,温母用力的咳了一声。
“叫我卿哥。”
许久,才听他淡淡道:“这些年,我爸已经在忏悔。他对您怎么样,您自己心里清楚。我和妞儿怎么样,您也知道。为了爸年轻时犯下的错,已经毁了妞儿,难道这样还不能消除您心里的恨吗?妈,别再逼我了,我是您亲生的儿子啊。”
“你既然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洛安安,那也该知道是你父亲对不起我。”
妞儿的自闭症,和温少要娶洛安安有什么关系吗?
她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温卿之不是红颜,却生着祸国殃民的倾城模样。
她咬了咬牙,终是鼓足勇气小声说道。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小婉百感交集,真想不明白自己今儿个出门是不是没看老黄历……
小小的女孩儿,就那么傻傻站在那儿,殷红的鲜血从雪白的手背上流淌下来,滴滴答答的浸透了地毯。
身边的椅子,被人从容的拉开,一笼阴影罩下,颀长如玉的身影坐在了自己的右侧。坐右侧的年轻男子乌眉灵目,肤色白皙如上好的细瓷,五官漂亮的仿佛水墨丹青,画出来的人似的……不是温卿之,还能有谁。
短短七个字,是世间最美的承诺。
温卿之凭着一股执念下来,明明有一肚子想说的话,可看着眼前的女孩眉目温婉,笑容平淡,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仿佛察觉到温少特别的“优待”,小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不够沉稳。
小婉一向认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胡诌。
待知晓真相,对洛安安已是死心。
“那就中午吧。”
明明知道洛安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温母却仿佛被什么蒙蔽了理智,结结巴巴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为洛安安说好话。
她笑着朝温卿之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他今日的解围。
小婉没有应下,只觉得心中忽的一跳,似有什么在缓缓的融化。
然而,平素电话接二连三,今儿个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当时她以为是昨天自己帮温卿之挡酒,犯了众怒。
老姑娘乌黑明亮的眼眸疑惑的瞅着温母,那清亮的眼神,宛如清水淌过,竟是纯然没有丁点儿渣滓。
无欲则刚,关心则乱。
温卿之不管她此时在想什么,在干什么,不由分说的强势说道:“知道树洞的故事吗?你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树洞。”
温卿之沉默了下。
这对一个自幼内向文弱的小女孩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原配,是自己一辈子的守护……
温卿之反应过来,笑了。
温卿之这时候,倒有精神注意到身边年轻女孩的小动作。
她琢磨着机会,想插入一句话,然后拍拍屁股潇洒离去。
礼貌的与温母、洛安安打过招呼后,便是点餐。
“洛安安。”
洛安安今天扮的是哪门子的小白兔?
当她到了,坐好,稳下,这才有心情来想能让洛安安和温母一起郑重其事约自己吃饭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洛小姐,我可以问下你和我妈说了些什么吗?”
奇怪的是,现在的自己,连丁点儿怨忿都生不出来。
她刚准备转头去看个虚实,一个清冷却格外好听的男嗓淡淡传入了耳中:“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说出这些,其实已是在打温母的脸……
XX西餐馆,就在小婉办公楼隔壁那条街。
这是最新的知音体爆料出的职场潜规则新内幕吗?
然而,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么的别扭。
他愿意用一生,来证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书责任。
所谓七年之痒和*图*书,不挠不可。
小婉有一个姐们曾经就做出过中肯的评价,说洛安安的性格,完全表现在她依附的人到底是谁这一点上——她依附的人越强大,那么她的气势也就越嚣张。当然,她会在金主的亲朋好友面前扮柔弱。
可是没有了。
适逢,那小三远走高飞,却独独留下了女儿……女儿被送到了老温家。
她头疼的琢磨着怎么和两人解释温卿之为什么会背自己回家这个问题,可那一老一少铁了心的把脏水往她头上扣,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妞儿,便是那时得了自闭症。
温母连忙抽着纸巾给她擦泪,好声好奇的劝着。
骤然接到这个电话……
每次见到小婉,这姑娘总是用墨亮的眸子安静的睇着自己,从容不迫的交代着工作……便是给他拿胃药,倒水,挡酒,依然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小婉嘴角扯出一抹恬静的笑意。
“刚才……”
“……”
“也不算……”
这,不符合小婉的性格啊。
一开始,会逆着父亲的意,去和洛安安交往,一来是为了激怒父亲,再则是反正要有那么个结婚的对象,母亲既然喜欢,他也无所谓。
可现在,小婉才不会和不相干的人说太多话。
不得不说,洛安安五官原本就生得精致好看,美人垂泪,很能打动人心。
是啊。
就在那一老一少琢磨着用更恶毒的语言问候小婉的时候,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旁边。
小婉忙过工作,正歇一会儿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如果您觉得一个贪图虚荣,劈腿,满口谎言的女人,是您理想中的儿媳妇,我无话可说。您喜欢她,可以再生个儿子娶了她。而我,是不会娶这样的女人为妻。”
人家年轻女孩笑吟吟的看着你,虽没说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下的是逐客令。
小婉这会儿再淡定,额角也禁不住划下三条黑线……
温卿之被她弄愣住了,清润的目光比羽毛还要温柔,落在她的脸上。
他处心积虑,想刺一刺小婉,再看看她暴跳如雷的模样……
那一笑,又似初春未融的一抹白雪堪堪压上抽绿的新桠,一点嫩绿一点春,温雅无双,俊俏得让人心下倏的一窒。
然而,温少并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只转头,冷冷看着洛安安,不屑道:“洛小姐,倘若你还要脸,不要再凭借你的小聪明纠缠上来,你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可能。”
她只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醋也就罢了,早说过温妈不是省油的灯。
看上去,分外镇定。
小婉真的是头都痛了。
“阿姨……”
这不是一个愁肠百转的出轨故事,结束的那么突兀,而又沉重。
再不然,也是冷嘲热讽。
她回想着当时情景,继续说道:“这点暂且不提,我们好聚好散,并没有过多的联系。再后来,温总与洛小姐分手,其实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一边。”
小婉正疑惑着怎么忽然没音的时候,一抬眼,看见温母和洛安安脸色极为奇怪的看着自己身后。
温母着急的嚷了起来。
这会儿,温卿之说完了心底的隐秘,褪去了光环光圈将内里的腐肉曝晒在阳光之后,仿佛心情舒畅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对视良久。
她刚说完。
小婉温和的道谢,与温母和洛安安打过招呼,便开始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点的牛排。
这……
在这个农村小伙儿面临着人生最大危机的时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着他的,竟然是那个他一直以来认为骄纵任性无礼蛮横的原配妻子。
许久,才见温妈妈抬起头,强自镇定的笑笑,道:“是啊,可要娶妻的人是卿哥儿,我喜欢没用啊,卿哥儿不喜欢。”
这不是洛安安的性格啊?
无论看多少名医,怎么开解心理,都治不了妞儿的自闭症。
生要同寝,死要同眠!
小婉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与温卿之原本就清清白白,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照片上的年轻男女……在雪天中相依相偎。
应该是手机拍摄,加上街景中路灯原本就黯淡的原因吧,两人的影子并不清晰。
两人吵的天翻地覆,八百年前的翻着老黄历,一件件拿出来说,自然扯到了当年的小三、当年的遗留问题。
谁知道石微居然会喜欢上洛安安。
这会儿,吞下刚刚送入口中的牛排,老姑娘抽出餐巾纸,认真擦掉嘴角边的胡椒汁,异常郑重的看着温母,真诚道:“伯母,我想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一开始相亲,我并不知道温总原来是洛小姐的男朋友。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温总有了女朋友,为什么还会被安排和我相亲……”
“噗。”
形势匆匆逆转。
“卿之……”
小婉正色道:“我不会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当赌注,我当时接受温总的表白,与报复什么的统统无关,请伯母不要误会。”
搁下手中的文件夹,小婉“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洛安安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下,小心翼翼的闭上了嘴。
温卿之等了许久,都没见她回答,再看见她素净的小脸一片笑意的瞅着自己……“轰”的一下,年轻男子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红。
温家的家事,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温卿之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那天,自己和妹妹在书房玩,自己却不小心打碎了瓷瓶,尖锐的碎瓷渣一下割破了兄妹的手……冲过来的温母,紧张的对没有受伤的自己嘘寒问暖,却看不见妞儿的手背划过了那么大一个口子。
她连忙端端正正的做好,微笑的坐在那方。
见她这么淡定,两人越发生气。
她认识小婉那么久,只知道小婉是藏不住话的人,却不知小婉安静起来,竟也来如此不动声色。
年轻男子别扭又硬邦邦的丢下一句:“昨天谢谢你帮我挡酒,好了,你去吃饭吧,既然有人约你,就别迟到了。”
“……没。”
没错,温妈妈遇见了初恋,然后和初恋喝了几杯咖啡、看了几场电影……原本这不是什么大事,对方结婚了,有个女儿啊……可问题是对方虽然有女儿,原配死了,如今看见温妈,又想重新追求了……
硬邦邦的吐出一字,天知道他这个字,吐的有多别扭。
温母和洛安安,各点了一杯咖啡,似乎是准备减肥。
小婉一边切着牛排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好笑的看着她自导自演的这一场戏,并不多说什么……
温母的怜惜一下就出来了,当即冷眼看着小婉,冷淡道:“黄小姐,咱们不提别的,我只问你一些事,你只要说有,或者没有就好了。”
骤的,温少眼底的温软统统如潮水褪去,有这么一瞬,他身上的气压蓦然降了下来,似有冰锐的寒芒冷冷扎了过来。
听闻这些,洛安安哭的越发伤心,眼神更加的幽怨了。
小婉苦着脸,可怜巴巴的问着。
当他度过了这个难关,尘归尘,土归土,在他准备好好对待妻儿的时候,妻子却送来了离婚证书……
你不会掩藏自己的性子,是怎样想,就怎样做。
那时候的妞儿年龄不大,很容易开心,很容易满足,只要母亲对自己笑,有一个那么疼爱自己的哥哥,生活已经很美好了。
他朝着小婉,微微一笑。
于是,便一直杵在门口,和尊大神似的。
小婉抬头,恰看见温卿之静默的扶着门把手,凝眉看着自己。
温母很快冷着张脸,淡淡道:“你难道不是为了报复安安,才故意抢了她的男友,也就是我们家卿之?”
洛安安哭的好不伤心。
温卿之意hetushu.com.com味深长的说着。
某天,温爸就把温妈的初恋约出来,想把这事说个明白。
“不相干?这些证据明晃晃在这里摆着,照片的日期清清楚楚写着是昨天晚上,她黄小婉怎么就成了不相干的人。”
终于,一声轻笑。
可这么安静,难道……她不在乎了?
可令她略微有些不安的是……小婉虽然沉默,眼角眉梢却未见分毫歇斯底里的愤怒。
“十二点半,XX西餐馆吧,那里安静。”
回想到这句话,小婉嘴角不由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特地选了一家气氛融洽、安静的西餐馆,就是指望看小婉歇斯底里的愤怒,出一场丑,坐实自己按在小婉身上的罪名。
便是温母,都觉着有这样澄净目光的孩子,应该生不了什么歪念。
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她开开心心的拿起小调羹,喝着奶油蘑菇浓汤。
领导背着女员工回家?
小婉笑笑,答道:“没关系是不可能的,我们是同事以及上下级的关系,温总是我的领导,仅此而已。”
然而,当洛安安在她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打来电话时……小婉才知道这沾惹上的麻烦,就是命里的劫数,如果能避,那还叫克星吗?
温少淡淡道:“没让你议论,就让你听着。”
她喝的太多,醉的云里雾里,只知道原来自己喝醉的时候,总有相熟的同事一起把她弄回家……所以,今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床上,一只鼻子两只眼,好手好脚没磕磕碰碰撞到哪儿,自然想当然认为和以往一样。
小婉煞有介事,乌溜溜的眼眸儿亮晶晶的,分外认真的睇了回去。
然而,不曾深究,这里竟藏了这样的内幕。
“我在你最艰难的时候,与你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并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在外面找小三的荒唐事儿。只是为了证明,这一纸婚书的责任,便是荣辱与共,从一而终。我做到了我应该做的,但你却没有遵守你结婚时的誓言,所以……离婚是我的选择。”
小婉抬头,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倘若是以往,温母绝对坚定不移的站在洛安安这边,无论洛安安犯了怎样的错,她都能容忍……
小婉说完“洛安安”的名字,一下就反应到自己干嘛多这个嘴。
小婉以为自己与洛安安,应是划清了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山水不往来,再没什么相遇的可能。
幸好到年末,这边工作已经收尾收得差不多,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开始放假。
分明知道这样的拒绝,可能会惹恼温卿之,可小婉真心不想和他扯上丁点儿关系。
原来总觉得小婉暴躁、又或者傻气的样子很让人无可奈何——
现在怎么办?
“你等我一下。”丢下这句话,温卿之挂断了电话。
温母毕竟是过来人,看见小婉清淡的笑容,听小婉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时眼底的欢喜与落寞,感同身受。
这是“运交华盖”、“命犯白虎”、“忌出门”呢,还是和洛安安八字相克,遇上就不会有好事?
她正关着电脑,一个清冷却格外悦耳的好听嗓音淡淡传入耳中:“是洛安安?”
她微微皱了下秀气的眉头,转头,疑惑的看着温少。
融融的蘑菇香味格外的鲜美,吃的她笑眼灿然,一勺接一勺的往口里送,眼底眉梢的满足,真是掩也掩不住。
她努力想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您说我抢洛小姐的男友,可提出确定关系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是,当时我和温总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您也知道,女孩子,谁不会为动听的话而欺骗。温总说了一句话,让我可以放下一切的偏见与不喜,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断绝了小婉所有的退路。
其实,这故事真的很简单。
从那以后,便一直疼着妹妹。
随后,温妈妈仿佛一瞬间变老了许多。
小婉骤的听见妞儿的消息,忍不住多看了洛安安几眼。
一言定论。
是原配的妻子,与他携手走过了遍布荆棘的那段道路。
温少道:“她明明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丁点儿可能了,还怂恿你来找小婉的麻烦。是因为她没有想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个连最基本是非曲直都分不出来的人,您以为她会是一个良善之辈吗?她可以糊弄您,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任由她糊弄……”
紧接着,就听着一声抽泣。
虽然看着这私生的女儿,农村小伙儿心里就打鼓,可毕竟是自个儿亲生的闺女,自然要养着……
“呃,好。”
“挡酒?她一个女孩子家,如果不是和你关系匪浅,会这么拼命的帮你挡酒吗?你还说和她没有关系。”
洛安安这会儿还不要闹翻了。
事情说明白没,温卿之是不知道的,他知道的是那人在赴约的时候,发生了交通事故,一下子被撞成了植物人。
偶尔露出孩子气表情的小婉,让他心动极了。
年轻姑娘眼巴巴瞅着见底的汤碗,忽然好后悔刚才干嘛吃的那么快,害的她一个旁观者目睹上司家里的一场“恋爱纠纷”……
还不等小婉说话,手机那边的温卿之似乎听见什么,沉默了下,许久,淡淡道:“我妈和你们在一起?”
当两人离开后,周遭的空气仿佛顿时清爽起来。
那一老一少骂着,她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点的牛排,打定主意吃饱了,然后付了帐,便回去上班。
洛安安等了许久,都不见温母说话,忍不住急了,伤心的指责道,苦苦的哀求着:“小婉姐,我知道你到现在还喜欢石微哥哥,所以才气我、怨我,故意与我作对,可是感情的事情真的不能勉强,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一听到这话儿,温母笑了,似逮着小婉的漏洞,笑的冷淡而颇有深意:“黄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见过有哪个领导在大雪天,会背着喝醉的女员工一口气走好几条街,把她背上楼,背回家?”
“说啊,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说你和卿之分手了吗?分手的人还会这么藕断丝连吗?黄小婉,亏我叫你一声小婉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勾引别人男朋友,你有意思吗你?”洛安安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哭着咒骂着。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又笑了,静默的看着两人,道:“何况,最后我和温总分手了,所以……今天洛小姐见着我,就说请我把温总还给她,我觉得很莫名。”
小婉下午还要上班,中午又只有这么点时间,自然不可能随便吃吃,便点了一客八成熟的牛排,一份奶油蘑菇浓汤。
然而,就算再模糊不清,小婉也不会认错上面的年轻男女到底是谁。
何时又扯上了自己?
是原配的妻子,扶着他重新站起。
这样的男人,真真是比女子还美丽。
她不怪母亲,也不怪哥哥,就这么一个人摸掉了手背的血迹,笨手笨脚想来安慰母亲和哥哥,却被母亲一把推到了一边。
可母亲总以为自己不说,便什么都不知道。
小婉解释了那么多,到现在,她还在鸡同鸭讲,小婉不由有些哑然失笑。
温卿之听见来电的人是洛安安,也不足为奇。
此言一出,便是天雷滚滚,劈头砸下。
小婉见他许久没动静,笑吟吟的问道:“温总有什么事吗?”
“主子,您的家事,臣可以不议论吗?”
要走,又有些不甘心。
早说过,小婉的手机免提,声音颇大。
她对妞儿,已是有了亏欠。
温母讶异的看着洛安安,没明白儿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安安不是说你和黄小婉在一起,只是暂时的事?你和安安之间只要没了黄小婉,就还有复合的机会。”
温爸爸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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