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牛诧异地道：“为什么没法拍啊？”

《十三将士归玉门》短时间内开不了机，许望秋也不想闲着，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拍一部小成本电影，故事最好发生在北京。这样既可以拍电影，又可以盯5.1声道，还能陪家人，一举三得。只是这部小成本电影该拍什么，许望秋一时间还没有主意。

许望秋决定拍《十三将士归玉门》，但距离开机还差得很远。他希望把这个故事拍得尽可能真实些，不希望像很多电影那样，唐朝人穿宋朝衣服，宋朝人穿明朝衣服，更不喜欢打仗就是扛着武器无脑冲锋，跟古惑仔街头火拼似的。

许望秋觉得以耿恭为主角，故事比较复杂，不但出场人物众多，而且涉及到多座城市。要将这个故事拍出来，不但需要制作大量的铠甲，还需要大量置景，甚至得修一座汉城才行。没有一两千万投资，恐怕是搞不定的。以范羌为主角这一稿，相对来说要简单很多，需要搭建的场景也没那么多，要好拍很多。

许望秋翻了翻白眼：“你又不是主角，你拍这部电影只会被提几句，不会被屏蔽。”

一年多之前，第四军医大学学生张华为救掏粪老人牺牲。这件事引发了激烈的讨论，有些人认为，国家要耗费多少精力才培养一个大学生啊，为掏粪老人牺牲太不合算了；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救，人的生命是平等。十六年后，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在中国上映，张华到底该不该救人再次引起激烈的讨论。

虽然许望秋只是简直演示了一下，但吴子牛依然觉得激动人心。他觉得将入连仪式作为电影的结尾是非常妙的主意，就道：“我拿回去ｗｗw•hｅｔusｈｕ•com.cｏｍ改。”

吴子牛郁闷地道：“那也比我好多了，你拍电影好歹还能露脸，我就只能被提几句。”

许望秋不在的时候，杨柳青就是艺术中心的负责人。各个电影厂，以及香港电影公司为了获得跟出口公司合作的机会，请他吃饭、给他送礼的不少。甚至有一个香港老板对他说，只要能搞定配额，就给杨柳青十万。现在许望秋这个正主任回来，电影厂肯定直接找许望秋，杨柳青的好处自然都没了。

权衡之后，许望秋选择了以范羌为主角这一稿。除了更好拍外，他觉得范羌这一稿涉及到生命价值的问题，更具有现实意义。

许望秋正思考自己该拍什么，突然传来敲门声。他抬头一看，竟然是陈凯歌，便笑着调侃道：“哟，这不是陈大导演嘛，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破地方来？”

“谁让你是配角呢，配角不就是为了衬托主角的光辉形象而存在的嘛。行了，不扯这些没用的。还是说你这个剧本。”许望秋瞎扯几句，回到了正题上，“你这个剧本整体结构还可以，但感觉还比较粗糙，细节上还需要打磨。电影最后处理得不好。我觉得最后以刘老庄连举行新兵入连仪式比较好。我不知道刘老庄连的入连仪式是什么样，但我听我哥说过他们连的入连仪式，是非常动人的。”

许望秋给刘林他们讲自己在香港的经历，并添油加醋的将自己被杀手袭击的经过讲了出来。刘林他们都惊呆了，以前只是在书上看到国民党搞暗杀，没想到许望秋真遇上了。他们本来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去香港看看，现在才意识到香港没那么好，到和-图-书香港是有危险的。

以范羌为这一稿，主要讲为什么救。在这一稿中关于救不救的讨论出现过两次。一次是朝堂上，大臣之间的辩论。第二次是援军打下柳中城后，就要不要翻过天山去救耿恭再次发生争论。最后救援大军分给了范羌两千士兵，让他带兵救援。为什么要救耿恭他们，花这么大的精力去救耿恭他们到底值不值，是这一稿想要呈现的。

许望秋看完剧本，颇为遗憾地道：“刘老庄八十二烈士，这是个好故事。其实我原本也想这个故事的，可惜没办法拍。”

杨柳青看到许望秋回来，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出口公司拍摄的电影是跟中影分成的，跟出口公司合作的单位，也能享受分成待遇。出口公司手中的配额有限，各个电影厂，以及香港的电影公司都想方设法，想要获得配额。

陈凯歌见许望秋答应了，高兴地道：“明天晚上八点在北影厂放映。”

顾长卫郁闷地道：“我一直在努力，可别人不配合啊！”

吴子牛皱眉道：“那我来拍不会被屏蔽吗？”

所以，杨柳青一点都不希望许望秋回来，觉得许望秋从此留在香港最好。

陈凯歌眉毛跳了跳，简直有骂人的冲动。他才刚拍第一部电影，许望秋竟然说他是陈大导演，这不是寒碜人嘛。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冷冷地道：“许望秋，你不要得意。不就在柏林拿了个金熊嘛！没什么了不起的，戛纳金棕榈才是电影界的最高奖。总有一天。我会拿下金棕榈，会超过你的。我拍了一部电影，你要是你有胆子的话，就来看看。”

要想拍得真实就需要作大量的准备和研究，比如服装，比如建筑，比和*图*书如打仗到底怎么打，到底用什么阵型等等等，都需要请专家参与。再加上置景，制作服装道具，要花大量的时间。没有一两年是不可能开机的。

调侃顾长卫一番后，刘林他们给许望秋讲自己的情况。刘林的《猎鹰》续集和赵劲的《浴血擒魔》续集，筹备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很快就会开拍。吴子牛和夏钢都已经选好了题材，正在写剧本。吴子牛准备拍战争片，而夏钢则准备拍反一部反映都市生活的电影。

吴子牛离开后不久，刘恒带着《十三将士归玉门》剧本来了。

这两稿写得都不错，也都相当有意义，不管哪一稿拍出来，都能拍成好电影。

他轻轻呼了口气：“我哥退伍好几年了，但说到入连仪式依然会激动。我哥他们连跟刘老庄连的入连仪式可能会有差别，但大致流程应该差不多。入连仪式拍出来会非常有力量，象征着一种传承，说明刘老庄八十二烈士他们的精神没有被遗忘，依然被传承着。这样处理比直接打一段文字更有力量，也更加动人。”

许望秋没有急着去写申请报告，他是艺术中心主任，到香港拍了半年电影，当了半年甩手掌柜，现在回来了，肯定得问问中心这半年的情况。他来到艺术中心，敲开副主任杨柳青的办公室门。

刘恒不但将《十三将士归玉门》的剧本写出来了，而且写了两稿。第一稿是从耿恭的角度写的，讲耿恭他们是如何坚守，以及最后如何返回玉门关的；另外一稿则是从范羌的角度来讲，讲范羌如何带着两千援军克服重重困难，将耿恭他们带回玉门关的。

许望秋站起来，现场演示入连仪式：“许望川！到！你是白刃ｈｔｔｐs://ｗｗｗ.ｈｅtｕshu.com.com格斗英雄连第多少名士兵？我是白刃格斗英雄连第二千三百九十七名士兵，我为我自己骄傲，我为我之前的二千三百九十六人骄傲！张成！到！我们连有多少年历史？我们连诞生于一九三八年，至今有三十四年的历史，在这三十四年里，参加了两百多场战斗，捍卫了军人的荣誉……”

许望秋懒洋洋地道：“你的电影叫什么名字？”

许望秋很好奇，少了张艺谋，却多了陈凯歌的《一个和八个》到底会拍成什么样，爽快地道：“我对这部电影很期待，什么时候放映？”

许望秋淡淡一笑：“明天晚上我一定到，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许望秋笑着安慰道：“有空到北电转转，骗不了公司的姑娘，骗骗小师妹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情况跟当初不同，张艺谋没有被分到广西电影制片厂，而是进了出口公司。原本由张艺谋和张军钊他们共同完成的影片，变成了由陈凯歌和张军钊他们共同完成。

第二天上午，吴子牛拿着剧本找许望秋，让他帮着看看。

陈凯歌骄傲地道：“一个和八个。”

杨柳青没有将自己的小心思表现出来，对许望秋嘘寒问暖。听到许望秋想知道艺术中心这半年的情况，他就像下属那样，将艺术中心这半年年的情况作了详细介绍。

晚上许望秋跟刘林、吴子牛他们一起吃饭，因为是兄弟伙聚餐，大家都带上了家属。只有顾长卫是例外，是一个人来的。众人都笑他：“老顾啊，刘林个人问题都解决了，现在就只剩你还单着了，要努力啊！”

由于许望秋仿照好莱坞电影公司的绿灯系统，搞出了剧本审核系统。剧本到底怎么样，能不能立项，需要通过和-图-书系统审核。在许望秋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艺术中心并没有变成杨柳青的一言堂，整个中心运作比较正常。

许望秋微微一怔，上一世《一个和八个》是第五代的开山之作，是由张军钊、张艺谋、肖风、何群他们四个分配到广西电影制片厂的北电学生完成的。影片故事比较奇特，在故事构架、摄影构图及人物塑造上均取得突破性的成就。作为摄影师的张艺谋对影片的贡献，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由于讲述者不同，所呈现的主题也有所不同。以耿恭为主角这一稿主要讲为什么要守。耿恭他们在缺水缺粮的情况下誓死不降，苦苦坚守了一年多。等到范羌率援军到来的时候，整个队伍只有二十六人。是什么支撑着耿恭他们坚守到最后，是这一稿想要呈现的。

剧本名字叫《刘老庄八十二壮士》，讲的是一九四三年三月十六日，日军第17师团驻江苏涟水、淮阴步骑兵三千余人，分十一路合击在淮阴县六塘河沿岸一带的淮海抗日根据地党政领导机关，企图一举摧毁。为掩护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转移，新四军第7旅第3师第19团第2营第4连主动在刘老庄阻击敌人。4连与一千敌人展开激战，先后打退敌五次冲锋，毙伤日军一百七十余人。最后弹尽援绝，指导员李云鹏、连长白思才等全连八十二人全部牺牲。战后，新四军第3师命名第4连为“刘老庄连”。

许望秋无奈地道：“会被屏蔽啊，只要枪炮出现太多就会被屏幕，你看我拍《猎鹰》的时候屏蔽了多少内容啊。我这个人喜欢战争片，什么《血战台儿庄》、《大决战》都特别想拍，可屏蔽得太厉害，根本没办法拍，现在都只能走剧情片路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