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长腿的意思，楚擎懂了，重新整理了思路，再次坐在了慧德大师的面前。
“非也，众生是为集众缘所生，六道轮回，天、人、阿修罗、畜生、鬼，皆是众生，凡是存在之法皆是由诸因缘生起，历经六道轮回之众生，神、人、畜、鬼，无男女尊卑，也无贵贱上下之分，此为众生平等。”
“刚刚小子所说的，大师可有指教。”
“这什么，周琅享了大半辈子福，从我抓他到过几日砍头，最多遭了一个月的罪，可他这几十年来逍遥快活，说不通，根本说不通，若是赎罪，为什么他比所有百姓都过的好，他信佛，信了几十年的佛，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劝人向善吗，为什么他成了恶贯满盈之辈！”
楚擎挠了挠额头，没太听懂。
比如在家难受，浑身疼，全身不舒服，交代让陶少章去买盒阿莫西林，半个小时后，这家伙能拎着两箱子安慕希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楚擎随手一指，指向了木台下所有百姓：“那这些百姓，很多流民，很多吃不果腹的百姓，上一世，都是恶人喽，所以这辈子，才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导演嘛，当然是Mrs.陶了。
“还有，既然周琅用了十万多贯当作香火侍奉佛祖，这十多万贯，怕是无数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大多百姓一辈子，最多赚个几千贯已是殷实之家了，就算除去吃穿用度，将所heｔｕsｈu.ｃｏm•cｏｍ有积攒的钱财都送入寺庙，不过一千多贯，十多万贯，一千多贯，相差百倍之余，可周琅比百姓虔诚百倍，为何……”
总之，在陶少章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发挥绝对没有他妹子稳。
楚擎转过头，冲着百姓大喊道：“我问你们，如果是你们，你们如何选，困顿一生，还是逍遥快活四十多年再被砍头！”
“老衲不敢指教楚居士，楚居士是世俗中人，世俗中非比寻常之人。”
包括天灾，亦是如此，僧人，不会说什么地震是板块构造原因，或是海底扩张等等，还是罪孽，上辈子的罪孽。
楚擎大吼道：“为何如此虔诚的周琅，过几日，就要被砍头，甚至要被诛九族，难道佛祖，光收了钱，不保佑他吗，十余万贯都不保佑，那普通百姓才几百文，几贯钱，更难获得佛祖保佑！”
一丝笑容挂在了嘴边，慧德大师目光越过楚擎，看向了木台下的百姓，又看向了京兆府外的臣子们，微微叹了口气。
寺庙的高僧，的确就是这么说的。
周围百姓无不震惊，没想到一个贪官，竟然还是佛教徒，花费了这么多钱财上香拜佛。
慧德大师也不傻，他要说敢渡，百姓都能喷死他。
“可大师刚刚不还说，众生平等，在你眼中都是一样的吗，无论是我，还是百姓，无论是边军，还是屠戮我大昌百姓的凉https://www.hetushu.com.com贼。”
瞳孔慢慢涣散的楚擎，满脸迷茫之色，如同呆傻了一般。
叫了一声，身穿甲胄的二通跑了上来，楚擎朗声问道：“告诉大师，那首犯周琅，被捉住之后，家里，抄出了什么！”
“阿弥陀佛，这些人，罪孽深重，老衲，佛法不精，无度人之能。”
“定数，皆是定数，周琅上一世，定是罪孽缠身，这一世，才会落此下场。”
慧德大师面色微变，楚擎步步紧逼：“那你说，他害了百姓，又用百姓的命钱，供奉佛门，这钱，这如同浮云一般可却是沾染百姓之血的钱，你佛门，收了后该不该退！”
“好，你不说，那我再问，不思善、不思恶，不正是你佛教的最高境界吗，那你一定想要渡刚刚那些被压下去的狗官，对不对。”
“你……”
“额……”楚擎的瞳孔慢慢聚焦，面露失望之色：“大师您……就这么点本事？”
楚擎丝毫不意外，自己终于可以掌握节奏了。
“我开口了啊，你不喂药，不但不喂药，还觉得善恶不重要，那你说，我楚擎，是善是恶？”
不得不说，同样是姓陶，同样是一家人，陶若琳和陶少章的差距太大了。
楚擎初听之下不是很懂，不断想着这几句话的意思。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医生或许是肛肠科的。
这一声长叹，带着无尽的失落，无尽的悲哀。
楚ｍ•ｈeｔushu•coｍ•ｃｏｍ擎紧紧皱起了眉头，还未开口，慧德大师声音如洪吕大钟一般：“一切，皆有定数，自是因果，楚居士自边关而归，整日奔忙，为的，是什么，就不曾想过，这些皆是云烟，百年后，会剩下什么，救一人，与杀一人，有何差异，杀一人，救一人，又有何差异。”
“众生原本并不平等，际遇不同、地位不同、差别不同，皆因从无始以来，众生所造的善、恶二业不同所引，所谓平等，是因果规律之前，众生皆平等，佛法对终生之慈悲喜舍之心，是为平等。”
“良药虽好，你却紧紧闭住嘴巴，重病缠身不张口，如何渡你？”
其实陶若琳并非是要汉子提出矛盾从而让矛盾激化，而是想要提醒楚擎。
楚擎再次打断：“账本！”
“这……”
不过要是没开口主动说要阿莫西林的话，陶少章出去溜达一圈，可能会带回来个医生，还得是三甲医院的主任级医生。
“周琅以及其母，皆信佛，每年入秋，南下前往扈州大慈寺，单单是香火钱，便花费了十一万三千余贯。”
“善恶，老衲看不透，楚居士以为呢？”
慧德大师再次宣了一声佛号：“楚居士有执念，是因奔忙在繁杂的尘世间，被世俗之中的五欲六尘沾染迷惑，遮障了本来清净自性，阿弥陀佛，莫要被眼前的‘相’所左右，止住红尘追逐，抛开外境世间诱惑，放下心中的妄想执
hetushu.com.com念，若是能潜心学佛，便能找回清净自性，也就能明心见性。”
百姓们，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慧德大师的额头，终于见了汗，不过也没显慌乱。
楚擎哈哈大笑：“可佛说，万物平等，众生平等，我不信佛，就不渡我，这是什么道理？”
“老秃驴！”楚擎勃然大怒：“你有什么资格否认我们所做的事情！”
“阿弥陀佛，楚居士……”
慧德大师的笑容一滞，拧眉：“楚居士，哎……佛法无边，难度无缘之人。”
有的百姓，染了病，或是遭了灾，到了大普寺，僧人不会说什么免疫系统太差需要加强锻炼身体，只会说一句话，上辈子的罪孽，这辈子来赎罪！！！
“王通通！”
楚擎可算找到感觉了，不再是刚刚那般拳拳都怼在棉花上的无力之感。
“哦，佛像。”王通通扯着嗓子喊道：“丈高佛像一尊、铜雕三宝佛一尊，佛器三十有二……”
“那他这一世如此虔诚，捐了这么多钱，可也害了那么多人，下辈子，还会荣华富贵吗？”
陶若琳私人团队中的演员入场了，汉子这么一闹，慧德大师已经不复刚刚那般神色淡然。
“楚居士莫怒，你刚刚所说唾面自干，是因心中无愧，既如此，为何要动怒。”
“回大人，紫玉珊瑚一尊、镶金缠……”
“楚居士，真的，是在救人吗。”
“所谓空，所谓四大皆空，非是你想的这般，因缘和合而成，树之heｔushu.ｃｏm•ｃｏm种，是因，土壤，则是缘，因缘和合，才有参天大树，可因缘和合之下，树也终将枯萎，这又是定数，花草树木，世间万物，皆是如此，空，不是虚无，而是一切皆有，有繁荣，亦有枯萎，有苦，亦有乐，有生，亦有死，有恶，亦有善，空，是定数，是因果，是因果，也是定数，四大皆空，无非四字，佛在心中坐，解脱即永恒，为何楚居士，不在心中礼佛，得永恒，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前世今生，因果注定，楚居士为何不修这唯一带在身侧的‘业’？”
“大师，欺男霸女滥杀无辜的周琅，是佛教徒，他那钱，都是欺民害民所得，从百姓手中夺来的，是百姓的血，百姓的泪，这钱，是不是应还给百姓，还是说，你佛门清修之地，敢收这百姓的血钱，命钱！”
“自然不是，他这一世所造罪孽，下一世自是要赎。”
但是陶若琳并没有冤枉寺庙。
汉子是个演员，演技过硬。
“我问你佛像的事。”
想要不染病，想要不造灾，那就信佛，礼佛，上香，敲钟，买经书，各种组合套餐，保证你无病无灾，当然，如果还是染病受灾，那一定是你心不诚！！！
“阿弥陀佛。”慧德大师微微一笑：“楚居士，果然有慧根之人。”
陶若琳的助攻绝对算得上是目前为止全场最佳，再看陶少章，陶少章不能说坑，只能说……只能说大部分的时候需要让他自由发挥，不能主动交代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