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教授……”
陈棋坐在那儿，脑子里也在迅速搜索记忆中，可是限于检查报告太少，完全不能下定论。
陈棋放下病历摇了摇头：“光是凭片子看不出来，但我可以肯定不是视神经瘤或者纤维瘤。”
“这个，明天就要全国大会诊了，我还要再做一些检查，你先出去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葛教授在旁边等得抓耳挠腮：“怎么样，看出是什么病来了？”
小文香这时候也醒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晃着一张马脸，胆子小点的都要被吓死。
想了一下，陈棋对着葛教授为难地说道：“葛教授，我这次过来也带来了一台比较先进的仪器，不过这台机器因为特殊原因需要保密，所以一会儿我去推上来后，你和家属都要回避一下，我顶多半小时就可以完工。”
病房里，马脸女孩王文香小朋友已经睡着了，她爸爸则是一张草席睡在地板上，这年头的北医三院住院部还是老楼房，条件也就那样。
“来，你叫文香对吧？非常好听的名字，叔叔要做下检查，如果你感觉到疼痛就跟叔叔说，好不好？”
陈棋嘿嘿一笑：“到时要让媒体记者把这一点写到报纸上去，重点提出病人曾经前往全国各大医院求诊，连三耀医院的蒙玉书教授都表示治不了，最后想到北医三院做最后的尝试，结果北医三院收了。”
这种条件不是守着十几二十块钱基本工资，眼睁睁看着工厂倒闭的人能体会到的，某个老工业基地的没ｈｔｔps://wｗw.hｅｔｕsｈｕ•ｃom•cｏｍ落，人的思维没跟上也有很大关系。
“嗯，好！”
不要觉得绿皮火车可以开车窗，清风徐来，吹起风梢，这么惬意多么文艺。
事关他葛明华的前程，他当然上心了。
葛教授听得呵呵直笑：“对对对，这一点一定要写清楚，告诉病人以后有病不用去三耀医院了，直接来北医三院就成，估计蒙副院长看了会吐血三升吧，哈哈。”
想知道病因，还想要知道病人这凸出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侵犯到了哪些组织，这就一定需要进一步检查。
听到声响后，王阿土马上起来了：“葛教授，你这是……”
“行，今天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支持到底，说白了你这是在替我努力呀，我感谢都来不及。”
陈棋嘿嘿一笑：“另外我还要做一个活检，一会儿你帮我把穿刺包都准备好。”
北医三院这次邀请了不少国内著名的内科、外科、五官科的专家教授过来，名义上是要集中所有力量打攻坚战。
医生可以同情病人，但绝对不能“共情”，最好还是理智冷静一点，先把病看好再说。
葛教授思考了一下，大约觉得学部委员的帽子更诱人，于是也下定决心：“好，那就听你的，老子豁出去了，今年选不上学部委员，我这年纪也等不到下次补选了，就按你说得办，我说你可早点来呀。”
葛教授也一拍桌子：“对，我跟你的诊断一样，会诊单上大和_图_书家给出的参考诊断我觉得都不能完全符合临床表现。我从医几十年了，从来就没有碰到过一例这样的马脸畸形，说明这个病肯定有它的特殊性。”
葛教授跟别人不一样，他知道陈棋身上有许多秘密。
陈棋就最讨厌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犹犹豫豫裹步不前。
一周后，陈棋跟医院交待去省城开几天会，其实是悄悄坐着飞机来到了首都。
而这三位教授，是目前跟葛明华教授竞争“学部委员”最强劲的对手，考虑到盘外招，他们4人谁成功上位都有可能。
北大这次为了能多出一位学部委员，那也是拼了。
葛教授惋惜地介绍道：“小病人目前已经双目失明，嗅觉全无，听力下降得厉害，显然这脑子里面的肿物已经在压迫她的神经，可怜啊。”
其中三耀医院的蒙玉书教授，沪海九院的方兵教授，南方医院的曹立春教授都在邀请名单之中。
但成功了，就是全家吃香喝辣，彩电冰箱，楼上楼下，一夜暴富。
“葛教授，凡事都是有风险的，风险越高，收益越大，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天下的便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就跟葛教授一样，觉得我是工人老大哥，怎么能屈尊去做买卖呢？生意人有编制吗？
这年头的病人都很听话，医生说啥就是啥，王阿土二话没说，马上走出病房，就怕耽误医生看病。
那么骨头怎么会突然往前往外凸出呢？病因在这里了。
医生办公室里，陈棋正在一ｈｔtｐs://wwｗ•ｈetｕsｈu•ｃｏm.ｃｏｍ页页翻看着住院病历和检查报告单，尤其是CT胶片，陈棋看得格外仔细。
陈棋知道北方人直性子，做事情简单粗暴，喜欢大开大合，容易把事情弄糟糕，于是提示道：“既然蒙玉书要给你下套，估计现在他正在想办法怎么样宣传，你这个颌面手术国内第一人连台手术都做不好，还想竞选什么学部委员，那咱们就堵上他的嘴。首先我来首都的事情你不要宣传，对外保密我的身份，我出现在你们北医三院，也是以一名基层进修生的身份过来，到时口罩一戴，谁也认不出我来，方便我们下一步行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可以邀请国内各大医院的专家来共同会诊，共同来见证这台手术，也来个现场直播，就是让蒙玉书等人亲眼瞧瞧，现场打脸。然后咱们再叫一些媒体来给你造势，宣传马脸女孩正在北医三院葛明华教授这里进行治疗，让全国人民和上级部门知道你葛明华有担当，蒙玉书没担当，推诿病人去其他医院。”
“好好好，陈棋，你小子真是个机灵鬼，那我先让蒙玉书高兴几天，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手术成功的前提下，万一手术失败，病人肯定当场就死在手术台上。这要是现场直播，当着全国同行的面，还有那么多媒体记者，那我这脸可就丢大了，学部委员的竞选那就彻底没戏了，这，这可怎么办？”
陈棋轻轻摸了摸小文香的头，然后开始用手指开始对和_图_书面部凸出部位进行检查，这个巨大的凸出是坚硬的，这就可以排除是囊性的可能，而是骨质变化。
今晚值班的医生是葛教授带的一个博士生，自己的学生，那绝对是亲信里的亲信。
搞不好人就直接被押送到若耶溪边piupiupiu～～的，那真是杀头的买卖，一点不夸张。
葛教授一拍桌子：“对，这个狗日的蒙玉书，自己治不了就让我治，据说连基本的检查都没做，当场就回绝了病人，这不是推诿病人是什么？”
就跟改革开放一样，海东省人，或者南方人为什么敢先走一步？小岗村人为什么要全村按手印？那都是有极大风险的。
没有这些检查，别说明天是全国大全诊了，就算是全世界大会诊也没用，还是靠大家凭经验猜测。
作为合格的首都人民，知道哪些事情该打听，哪些事情不该他知道，哪怕有好奇心也是放在心底的。
葛教授声音温柔地说道：“别怕，我是医生伯伯，现在要对你做一些检查。”
先不说夏天的时候风吹进来都是热的，单单火车头还是烧煤的，污污污～～～前面开着，后面车厢等着吃灰吧。
陈棋和葛教授分开行动，不一会儿，就看到陈棋推着一个大半人高的机器，从住院部门口进来，上面罩着一个盒子，看不清楚是什么。
头发是不会轻飘起来的，只会把你吹得跟梅超风一样。
住院医生和当班护士都纷纷伸出头去，葛教授赶紧阻止道：“今天这事需要保密，看到什么都别往外说，安和-图-书静待在办公室里，凡事不要去看。”
“行，我明天把几台手术提前做了就过来，火车票你可得报销啊。”
陈棋继续分析道：“等做手术的那一天，直播镜头不要对准医生，只拍手术视野，镜头里只能看到病人的创口和医生的手部动作，到时悄悄换我主刀，等手术结束，我悄悄隐退，神不知鬼不觉。如果手术成功，那就是你葛教授成功了，还是当着全国同行的面，蒙玉书吃不消的病人，你葛明华能手术成功，那今年这学部委员竞选，你也十拿九稳了。”
除非对面床铺是个漂亮的小妹妹能勾搭几句……
“行！”
小文香坐在那儿轻轻点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好，谢……”
半夜里推着机器走来，滚动的声音还是比较明显的。
陈棋点点头，没说啥。
电话那头，葛教授的眼睛是越来越亮。
“放心吧，我给病人安排了一个单间，今晚只有孩子父亲陪着，值班医生是我的学生，护士长是我的老搭档，我也交待过他们，咱们无论闹出最大的动静也会乱说。”
陈棋之所以挑这个日子才赶到北医三院，一来是他自己工作繁忙，二来也是拖不下去了，因为北医三院主持的“马脸女孩”病情研讨会要召开了。
深夜，北大三院住院部，整形外科。
说绿皮火车浪漫的，那都是脑子缺根劲的人，这年头的火车可没有空调，这大夏天的在闷热的车厢里待两天两夜，谁吃得消？
为什么不坐火车？
“这样，我亲自去看看病人，你都安排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