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出头，兰丽娟想起来了：“对了，中专升专本科的函授是需要参加校招考试的，咱们要去提前报名，不过得去省城上课，这样成吗？”
“医生又怎么了？工资高又如何？艰苦朴素的作风咱们不能忘。”
“对了陈棋，你上个月真的拿了343元？怎么这么高？我一个月才43元而己。”
解决了一个心事，陈棋迫不及待来到班车所在地，宋大海正忙着将一大麻袋的腊肉往汽车车顶上送去，车主在上面接着。
两人一路走，一路都会经过很多小吃店、饭店、副食品店，无数次陈棋都想喊住兰丽娟，让她停一停，买点好吃的回去给她补补身子。
“丽娟，这些就是我所说的不明杆菌，你找的没错。”
如果在公共场合抱在一起亲亲，那在越中这种小城市的小市民眼里，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了，连警察都会管一管。
1982年的越中城区汽车还不多，自行车到是明显增加了，时不时呼啸而过，从两人身边擦过，陈棋则会趁机拉住女朋友的手往旁边躲躲，不过也是一触就放。
陈棋听了有点沾沾自喜，想在女朋友面前显摆一下。
兰丽娟也不反驳，就这么静静看着陈棋。
“陈棋，现在有一个麻烦，我把这个课题给我们主任看了，主任坚持认为胃酸里面是不可能存在细菌的，还把我批评了一顿，你说我们的论文怎么办？”
等陈棋m•ｈeｔushu•ｃｏｍ.ｃｏｍ背着一麻袋腊肉从客运站出口出来的时候，兰丽娟已经远远在挥手了。
兰丽娟从旁边拿出一根竹杠，“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坐什么三轮车？一辆车起码要5毛钱，咱们抬着走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严院长点点头，唏嘘地说道：“这样也行，反正小姑娘饭量小，花不了几个钱，你每天去招待所吃饭，省下的钱足够支付她的工钱了，呵呵。”
陈棋走在后面，看着女朋友那瘦弱的背景，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只能尽量将麻袋往自己这边靠，以减轻她肩上的重量。
毛小莲的手术很成功，输血后也保住了性命，但是身体上的疾病好治，心里面的毛病却难治了。
陈棋没说破，宋大海也当不知道，反正每次收来腊肉，宋大海都会在晚上悄悄给陈棋送去，卫生院也没人看到。
正当他喜滋滋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严院长敲门进来了。
“行吧，有机会咱们去趟省城，学历教育还是很重要的，中专生将来根本就吃不开，回头我问问浓哥阿涛他们，你也可以问问你们寝室的几位，看大家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报个函授班。”
“嗨，小意思，一百来斤而己，小陈大医生你文化人，靠边，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麻袋走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知道是两个正式工医生，不知道的以为是和-图-书乡下小两口进城卖菜的呢。
陈棋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兰丽娟给吃定了，有点“怕老婆”了。
“丽娟，你后面不但要直接观察胃黏膜，同时你也要开始做细菌培养，这个更有说服力，我给你的经费你不要舍不得花，比起未来的科研成果来，这些都是小钱。”
陈棋还是很同情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的，在农村里发生这种事，长大后也难嫁人，马癞子已经完了，肯定是不会娶她了的。
“咦，丽娟同学，好久不见了，你在等人啊？”
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谁家要吃这么多腊肉？说白了都是去做生意的。
越中卫校只有中专升大专的函授，但陈棋现在对卫校非常厌恶，尤其是那里有个死光头。
宋大海帮着陈棋收腊肉，那是出于朋友间的互帮互助。
“成不成都要试试，咱俩都是大山的孩子，该抱大腿还是要抱，否则更没有出头日了。”
“小陈，都收拾好了？”
吃完晚饭，陈棋跟兰丽娟一同来到了越中人民医院的检验科。
这年头可不兴手拉手，虽然不至于像以前被抓，但也会被路人鄙视不正经。
兰丽娟听了信心大增：“可是这些杆菌形状都不一样，一般来说，你认为这些不明杆菌会有多少形状？”
陈棋也不知道具体有几种，只记得书上只记载了5种，那就是5种吧。
所以他索性准备一步到位，直接考本科和*图*书
。
回家去的路上，两人肩并着肩走在一起。
“你们于主任看不上也没事，说实话越中四院的影响力太小，我不认为他能给多大的帮助，这么好的一个课题，没人挖墙脚更好，咱们自己做。这样吧，你先把实验进行下去，尽可能扩大实验基数，然后把数据整理出来，到时咱们就请郭院长，人家一个地区医院的院长，各大杂志社肯定有自己的门路，不比你们的于主任强？”
考本科对陈棋来说难度不大，但对兰丽娟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要知道这年头的函授本科含金量跟后世的学历教育不一样，还是讲究一个严进严出。
但一想到她连5毛钱三轮车都舍不得叫，也只能把话咽到肚子里了。
“严院长，这样吧，毛小莲的手术费咱们就不说了，用了多少药这个要入账的，到时全算到马癞子头上，他们村里人来结账的时候一并算进去。另外毛小莲就留在咱们卫生院干些杂活吧，你看我现在吃饭问题还没解决，就是因为没有食堂，把她留下，平时中午给我们热热饭，烧烧开水，至于工资就从我那份里扣？”
但这种无赖，谁知道将来会对毛小莲做出什么事情来，回九岩村就是一个火炕。
“是啊院长，我都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再不回去，女朋友都要跟人跑了，呵呵。”
经过差不多2个月的锻炼，常喜华和卢小慧两个“徒弟”已经能处理最简单和*图*书的清创缝合和外科小手术，这点也不用陈棋盯着了。
“好，回家，咱们叫两辆三轮车吧，一辆载货，一辆拉咱们两个！”
马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摆平了毛奶奶，反正毛奶奶也承认毛小莲跟马癞子有了婚约，这样马癞子就不用坐牢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对这两人来说，这就是在谈恋爱了。
兰丽娟有点担心，“你都没留在人民医院，现在也不是他的下属，他愿意替你打包票推荐吗？”
陈棋对着显微镜仔细观察起来，镜下的细菌有的呈弧形，有的呈S形，有的则呈海鸥状，有鞭毛，这个就是比较他前世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幽门螺旋杆的样子。
“胡说什么，你对象我看了很不错，比你沉稳多了。那啥，毛小莲的事情你说怎么办？她家里穷，医药费肯定是给不了了。”
“郭院长吗？”
陈棋听到后心里不以为意，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于川东挺可怜的，他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
兰丽娟说出了心中的担忧，轰动全世界她自己也不信，她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幽门螺旋菌的临床意义。
陈棋挠挠头：“丽娟，咱不用省这点钱，你瞧我上个月工资拿到了343元，这点车钱小意思！”
当然陈棋也不亏待这个朋友，每次都会将一整条山里看不到的大前门香烟送给宋大海当报酬。
兰丽娟半蹲着身子，用力抬起麻袋，这一百来斤的东西可不和-图-书轻。
陈棋看后赶紧跑上去，帮着一起抬袋子：“大海，小心点，当心掉下来砸到人？”
一个农村老太太，估计恐吓几句就行，毕竟马家是村中的大族。
兰丽娟将一份胃黏膜的标本放在显微镜下，染色后调整好角度让男朋友来看：“陈棋，你看一下，这个是标本污染后产生的细菌还是你所说的不明杆菌？”
这袋腊肉是刚收的，送上汽车运出去是用来给外人看的，其实陈棋的空间里还有20多麻袋的腊肉呢，这才是真正的主力军。
所谓的家法就是打屁股，这是两人在无人的时候开心一下，当众说出来，羞得兰丽娟满脸通过：“呸，流氓，走吧，回家吧。”
现在的兰丽娟最重要的是想帮助男朋友从大山里调出来，论文就是“敲门砖”。
陈棋扔下腊肉，“嘿，还没结婚呢，你就嫌弃我，当心我用家法！”
“是啊，我在等一位陈棋陈大主任，可不是一位背着麻袋满头大汗的老农民。”
这年头也没有童工概念，更何况毛小莲也不能算童工，更多的想让她脱离九岩村的环境。
陈棋被看得受不了了，赶紧举手投降：“好吧好吧，咱们抬着走吧，我这不是心疼你嘛，你说咱俩两个大医生，居然还要抬着腊肉横穿闹市……”
陈棋听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陈棋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回老家了，所以决定周六周日请假两天回趟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