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抗议，赛瑞拉已经炸了：
“当时被打到以后是什么感觉？”
力量恢复，疼痛消失，视线清晰……
不相信也就算了，还在背后，不，这样约等于是当面了，说格雷特的坏话！
“都安静！”老师砰砰砰地敲了一下桌面。这时候就能看出有经验的医务工作者，和没有经验的学生之间的区别了，老师讲起课来，非常简明扼要：
银龙们七嘴八舌地替瓦尔吉斯表白。轰隆隆隆，轰隆隆隆，高频震动和低频振动一起轰炸，格雷特感觉脑袋都被吵得有点嗡嗡作响。
“别动，我晕……”
“你……晕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打完以后，有没有视物模糊？有没有眼前发黑？有没有摇摇晃晃站不起来、飞不动、走不了直线？
“所有的治疗者都看过了，能刷的治疗法术全都刷过了！就是不好！”
银龙少女的声音清脆高亢，声传数里，远远地在山峦云朵间荡漾出去。几条银龙一个激灵，纷纷闭嘴，倒是瓦尔吉斯“哎哟”了一声：
“但是我是个战士，不能走，不能飞，怎么能上战场？”
什么脑出血啊没好啊，脑水肿啊，脑疝啊，脑肿瘤啊，颈椎病啊，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颞叶癫痫啊……
“他是治疗者，没错，可他没治过龙啊！哦，熔岩龙那一族的热尔森不算，可怜的热尔森，长期在海外，他连治疗者都碰不到吧……”
“你晕一下要多久？”
幸好幸好和_图_书，持续时间很短，只有半分钟左右。那就多半不是中枢性眩晕，也就是说，不是中枢性病变造成的眩晕：
全都不是！
“小公主长大了，也有要护着的男孩子了……”
“他一飞起来就晕！”
“是啊！是啊！”
“……现在呢？”格雷特数了12个呼吸，再次询问。这一次，他得到了不一样的答复：
格雷特向他安抚地微笑一下，顺着他的回答，询问下一个问题：
赛瑞拉气得跺脚，扇动龙翼，就想冲上去追打他们。双翼才一扇动，瓦尔吉斯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跟着又是“哎哟”一声：
一边喊，一边已经变回银龙形态，跺着脚，扇动着双翼，拼命赶人。四条银龙嘻嘻哈哈地避让：
“这有什么不同啊！”
“记住了……早这么说嘛……”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回答。而这样的问诊标准，格雷特记了一辈子，一直记到异世界来。
“都别说话！让格雷特问！！！”
“耳朵里嗡嗡的……有点耳鸣，不，耳鸣挺厉害的……你不要跟我说话，我又难受了……”
不幸后来得了美尼尔氏症，发病的时候，那叫一个生不如死，多能干的一个人，只能一动不动躺着。不能起身，不能睁眼，不能转头。
“还晕……”
“不都是晕嘛！”
反正，周围性眩晕发生的原因，都是前庭感受器有问题。前庭感受器那一波，基本上都不致命，不紧急，还有很多https://www.hetushu.com.com是自限性疾病，自己养养就能好的……
“以前也有像他一样的倒霉蛋，脑袋上挨揍了么，谁都晕。可是大多数都好了，没好的，趴个几天也缓过来了。就他一直不行……”
这……症状有点复杂啊……
这是眩晕，不是头昏。顺便，还可以排除掉非系统性眩晕，也就是说眼部疾病，心血管系统疾病，内分泌代谢疾病，中毒，感染，贫血等等病因，全都可以排除掉。
“就是！——就算我们背下来了，病人弄不明白，答不出来，我们也是白问啊！”
“算了算了，让他试试看吧……反正瓦尔吉斯已经被治过一轮了，也不差这一个……治疗术什么的，就算治不好，也不会治得更差不是么？”
按照这样的标准询问，金龙瓦尔吉斯是摇两下头，或者晃动一下，就觉得天旋地转。
第二点，如果病人躺着不动，但依然会感觉到自己失重、在动、甚至有螺旋坠落感的，是眩晕；感觉无力、盗汗、站不住的，是头昏。记住了？！”
瓦尔吉斯有气无力地回答。格雷特微微松了口气：
格雷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询问了一遍，仍然没有问出关键信息。金龙在战斗的过程中，确实受了不轻的伤，但是亢奋状态下，他自己也不觉得特别头疼；
怎么感觉不太对啊？哪边的症状都合不上啊！
格雷特大喝一声，同时竭尽全力，带了点儿威压出和图书来。奈何他的威压也就是龙威改版，在一群龙族面前，完全属于关公面前舞大刀，半点作用也没有。
打得血淋淋的，头皮上开条口子，和脑部出血，不是一回事啊！
“现在晕……”
撕开的肌肉和皮肤重新回位，碎裂的鳞片底下再次长出新鳞；
“月辉小公主的男孩子行不行啊？”
晕起来的时候，哪怕他趴着不动，也感觉自己在飘，在转，在翻滚……
那时候在课堂上，老师讲到“要区别头昏和眩晕，这两种状况不同”的时候，学生们哗的一声吵了起来：
“吵什么！吵什么！都走！留一个就可以了！——格雷特都快给吵死了！”
“现在不晕对吧？”
哪怕想要下床上个厕所，或者吃几口饭，都会觉得天旋地转，恶心，想吐，出冷汗。去医院？
“疼……好疼……好像整个儿给碾碎了……”
“你们！”
“伱们记住两点。第一点，动会晕，不动不会晕，是眩晕；不管动不动都会晕，是头昏；
眼睛、鼻孔、耳朵，确实都有血迹，但是，那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瓦尔吉斯自己都讲不清楚；
居然不相信格雷特！
格雷特前世有个同事，急诊科的前任护士长，风风火火，做事特别干练，赶上急诊大抢救的时候，整个抢救室里都是她的大嗓门。
“不晕了……”
果然，和外行谈话就是这样。事实上，格雷特自己，前世开始学医的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好说和_图_书
……”
倒是赛瑞拉一看他这样子，跟着大喊了一声：
“你声音小点儿……我晕……”
“还晕么……”
最可怕的、后果最糟糕的排除掉，接下来，大可以慢慢排查，慢慢治疗。
格雷特对他深表同情。眩晕这事儿吧，看着不像疼痛那么惨，也不像其他的病这么折磨人，但真的是谁得谁知道——
“头疼吗？——是里面疼还是外面疼？”
喂，皮外伤和颅内伤不是一回事啊！
三条修长的银色身影连成一线，高高飞起，投入深蓝的海浪。远远地，还听到他们在议论：
“书上说，头昏是头重脚轻，步态不稳，那和眩晕也没有区别啊！”
“对了，你听声音怎么样？听力下降么？”
“走路也晕，飞行也晕，只有这样趴着不晕——哦，摇头不行。”他“嘶”地吸了一口气，又趴了回去：
格雷特很想把这些吵嚷的银龙拎起来，尾巴朝上，头朝下，挨个儿摇晃一遍，摇得脊椎骨咔咔作响。嚷嚷半天，影响病人情绪和状态，给出的都是无效信息……
走几步，出门上车，下车进医院，排队挂号坐进诊室，每一步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除了硬挺着挨过去，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这些症状，在一发超巨量的治疗术下，几乎全都一扫而光。断裂扭曲的骨头扶正、长合；
“你不是安静趴着的时候不晕，只有走路，飞行的时候才晕么？”格雷特努力向他解释：
不存在的！
“哪有空管这www.hetushu.com.com个啊？在战斗哎！打完才觉得疼，整个爬不起来了，幸好治疗跟上……”
“什么感觉？就是恶心，想吐……呕……你别让我回忆，我又想吐了……”
当然，系统性眩晕下面，也有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病因。格雷特顺着眩晕的鉴别方式继续往下问：
“哎呀，月辉小公主发飙了……”
“也就晕一下子……但是我要飞行啊！要战斗啊！我只要一开始飞，我就晕！”
“就是晕啊。”金龙瓦尔吉斯趴在冰盆边上，说几句话，闭一闭眼，说几句话，再闭一闭眼：
“现在晕么？”
“都别说话！让病人自己回答！”
“那么你现在，晃一下脑袋的话，晕多久？”
“走走走……护窝的母龙最凶了，不能惹她……”
“说话大声点就晕，旁边有谁大喊大叫也晕，风声太响了也晕……吃东西也晕，咀嚼两下咔嚓咔嚓的也晕……”
“当然有了，我流了那么多血呢！右翼折了，两条后腿都伤了，肯定站不起来飞不了啊！”
“也晕……”金龙瓦尔吉斯尽量轻声慢气地回答。上下颌轻轻张开，发出细微的气流声，很明显是害怕震动到脑袋：
“什么多久？我从受伤晕到现在了！！！”
格雷特赶紧向赛瑞拉笑了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转过去问金龙先生：
说到激动处，被棘刺撑开，蒙着皮膜的外耳廓，忍不住扇动了一下，跟着又“哎哟”一声趴了下来。格雷特默默数了五个呼吸，立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