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吴,你疯了!”
谢竹缨退后两步,指着我的鼻子,悲愤地道:“姓程的,我告诉你,吴铮虽然是个禽兽,但他至少还敢作敢为,可你……连他都不如。我真是瞎了眼睛!”说着话,谢竹缨把手里早已扯碎的餐巾纸屑一把向我甩来。
“那好,我马上和他离婚,你给我吧!”谢竹缨回过神,盯着我的眼睛道:“我要的不多,你心里真正爱谁,我不计较,我只要一个爱人,一个家,你能跟我结婚,给我这些吗?你能给吗?”
“怎么啦!”
“不用可是了,事情该摆明就摆明吧!”
“小缨,我答应你,我去自首。”吴铮走了进来。
说完我就想挂了电话,吴铮道:“等一下,老程!”
我想了一下,道:“不用了,你先稳住她,我现在就过去。”
我抓住她的手,道:“竹缨,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
碎纸花从我头顶飘飘而落,在缓缓飘落的间隙中,我看到她深深的眼神,和决绝的转身,离我远去……
“这……”
“老吴,你先出去!”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谢竹缨身侧。她一脸惊骇和狐疑地看着我。我叹了一口气,道:“竹缨,你不用看了,我和他早就认识了。”
挂了电话,我拖着病躯,开车直奔XX酒店。一路上我不住地郁闷。这个谢竹缨,我好说歹说劝了快一年了,该讲的道理也都讲明白了,她居然能想出这么一个https://www.hetushu.com.com损招,这不是害人吗!
我差点儿没气晕!
“都给我闭嘴!”谢竹缨厉声大喝。
我暗叹一声,尽量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他什么都跟我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
“那我的伤害呢!我怎么办?”谢竹缨呼地站起身,悲愤不已地道,“我是一个女人啊!我也有梦想,我也想有人爱,我也想过平常人的生活,可我的一辈子就这么毁在他手里了,我的幸福呢?谁偿还给我?”谢竹缨泪水淋漓。
吴铮沉吟了一下,道:“可是这样,我担心她会对你产生误会,你也知道小缨性格一向偏激,恐怕……”
“不行!这怎么可以!你这是糊涂!”我浑身直发抖,厉声道,“开除登报就不是污点了吗!你也不想想,杏儿没名没份地跟了你那么久,一直为你骄傲,就盼着有一天能和你结婚。现在她刚生了孩子,还没满月,你这么一搞,将来你们结婚的时候,大家会怎么看她?娘家人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你爸的老脸往哪搁?还有,孩子长大后,别人会怎么看他,这对一个小孩子心理健康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我长叹一声,抓住她的双肩道:“竹缨,听我一句,你先冷静点儿,咱俩的事儿,咱以后再说。现在说说你离婚的事儿。”
“……那好吧。”吴铮勉强同意了。
我难受已极,和图书只得道:“竹缨,难道……你认为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竹缨,你冷静点儿!这怎么能叫骗呢?我这是……”
“他能给我什么好处!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缓了缓语气,我又道,“不错,我是答应帮他劝你离婚,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更重要的是,我是在关心你!你以为我知道了你的过去,心里会很好受吗?我不过是想尽快地让你走出过去而已!”
我没理他,直接上了二楼,推门就进去了。吴铮和谢竹缨正对面而坐。吴铮面无表情,谢竹缨寒着一张脸,见我突然进来,二人均是一惊。
我听得头都大了,这谢竹缨怎么一点儿理也不讲,完全是在钻牛角尖!我喘了一口气,万般无奈地道:“竹缨,你动动脑子想想,我那不是……怕你难受吗?你说我骗你那也行,可我也是不想伤害你呀!”
谢竹缨一怔,我自己也一怔。
服务生吓了一跳,忙道:“在二楼桂花厅,可是吴局长说……”
谢竹缨脸色巨变,盯着我问道:“你说什么?!你和他……早就认识?”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讷讷道:“竹缨,我……”
“他……他找你去他家干嘛?”
“我们上点儿药,他还……跟我说了说你们的事儿。”
“她同意离婚,但是作为条件,让我到公安局为当年的事自首。”吴铮重复了一遍。
吴铮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怎么www.hetushu.com.com没骗我!你自己刚刚承认的!”谢竹缨盯着我,恨恨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一跟你说我以前的事,你就把话岔开,还说什么你知道了会难受,说的多真实啊,你分明就是在骗我!”
“我那些屈辱的事儿,你全知道,还像个好人似的跟我在一起,你这就不是伤害我吗?”谢竹缨双目蕴泪,激动不已。
进了XX酒店,服务生笑容可掬迎上前道:“先生,请问您……”
“离婚的事儿?!”谢竹缨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你有事没事就劝我离婚,原来都是为了他!我问你,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缨现在正跟我在XX酒店谈判呢!我是在卫生间里给你打的电话。你先冷静一下,等晚上再帮我劝他吧!”
“吴铮在什么地方?”
“可是……”
我揪心不已,腾地站起身,大声道:“我给你!”
我平静地道:“是的,我们早就认识。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雪的那个晚上,我嘴角那个大包吗?那天说好我去电视台接你,可我没去,我和他打架了,我们不打不成交。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他家里。”
谢竹缨听后,脸色瞬息万变,无法用语言形容。
“误会就误会,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错了,我问心无愧。”
“竹缨……”我难受至极,感动至极,忍不住伸出双臂就想拥抱她。
“老程m•hetushu•com.com,你听我说……”
虽然是在电话里,但我还是不自觉地别过了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让公安局长到公安局自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这叫什么条件!太过分了!无理之至!真亏得谢竹缨能想得出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听得很清楚,但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又确认了一下。
吴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谢竹缨,有些犹豫。
“没关系,这里交给我,你出去吧。”
“别碰我!”谢竹缨突然大喊一声,一把甩开我的手,冷冷道,“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你凭什么给我?凭我们之间那个虚无飘渺的约定吗?”谢竹缨泪流不止。
“真假有什么用?我要你证明给我看!你能吗!”谢竹缨痛哭不止。
吴铮笑了一下,苦涩不已地道:“小缨……她让我去自首。”
我冷静了一下,继续道:“老吴,你也别自责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罪也该赎清了!你放心吧,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去跟她谈,她要是还出不了这口气,我把脑袋瓜子摘下来赔给她!”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谢竹缨脸色再变。
我痛苦不堪,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谢竹缨的哭声横亘在我们之间。
“程东,你以为我真的想让他去自首吗?我不过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认错的勇气!”谢竹缨走前两步,望着我哭道,“你也不想想,就算我自己不要脸,可你呢?我能不在https://m.hetushu•com.com乎你的脸面吗?可笑你居然充好汉自己跳了出来!程东,你今天实在不该来的!”
我们同时愣住。谢竹缨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递给吴铮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签完字了,你拿去吧。不过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我签字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这个人!”谢竹缨把手指向了我。
见我一时无言,吴铮很认真地道:“老程,其实小缨的条件并不过分,谁让我当年做错事了。我也不怕去自首,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大不了我这个局长不干了,再加个党内处分,就算是追究刑事责任,也不过就是个缓刑一年两年,这我都不在乎。问题是小缨的名誉怎么办?这事儿毕竟好说不好听。所以,我想你帮我再劝劝她,看看可不可以这样,我写一份认错书给她当证据,她什么时候想告我都可以。我再立刻让局里把我开除,然后登报示众!”
我拉近椅子,又道:“竹缨,我知道吴铮伤害你很深,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年来,他爱你,尊敬你,你也报复了他这么多年了,他有什么罪也该赎清了。现在他老婆刚生了小孩儿,过两天就满月了,如果你让他去自首,就是害了他一家人!你不能因为自己受过伤害就去伤害无辜的人!”
吴铮对我点了下头,转身慢慢出去了,无论面容还是脚步,都显得很沉重。
“我……”
谢竹缨脸上挂着泪,不停地揪扯着手里的一张餐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