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后一愣,眼中骤然露出了一丝希望。
“啊!你怎么样!”谢竹缨忙把我扶起。
我机械般地随她起身,躺到了床上。
“嗯。”我望着她点了点头。谢竹缨强笑了一下,转身走了,似乎有些不放心。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发自内心的心疼和关爱。
我不知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多久,力量从我体内一分一分地消失,直到头晕脑涨,全身发烫。我知道,我他妈的发烧了。我不想动,也不想吃药,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我心里满不是滋味,但却默默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火烫火烫。我“嗯”了一声,起身下地。我晕头转向,刚迈了一步,就失去了重心。谢竹缨一把没扶住,我趴叽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程东!”是谢竹缨。我“扑通”一声又倒回地板上。
“嗯。”
谢竹缨的哭声让我清醒了不少,小雨走了,我自己难过可以,有什么理由让竹缨陪着我呢!我抽了一把泪,抬起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道:“对不起,竹缨,是我不好。你别哭了,我起来就是。”
“竹缨,小雨……走了!”我悲伤不已地将手里那张纸递给她,泪流不止。
谢竹册接过看了一下,道:“你别难过了,先起来再说!”说完她又来拉我。
我和_图_书们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谢竹缨停好车,又如法炮制,扛着我的手臂,搂着我的腰,向医院内走去。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索着。谢竹缨刚刚的话提醒了我,小雨的走让我悲伤过度,心灵失神,大脑短路,把夭夭给忘了。这个年轻倔强的女孩儿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又答应原谅我,自己一个人在万里之外苦等,我怎么可以再辜负她了。
谢竹缨有一句话说错了,我没有等夭夭三年,是夭夭在等我三年。小雨,我相信她让我等三年肯定有道理,她不会骗我;秦风不肯告诉我真相,肯定有他的考虑。我可以等,但不是三年。我三十几岁了,不再年轻了,我的生命中没多少三年可等了。无论我对小雨的感情有多深,都没理由让夭夭陪我无限制地等下去。所以我只等一年,一年内我会尽我所能将东雨公司壮大。一年后,我去找小雨,如果一切正常,我们一起去向夭夭坦白,去完成当初的最高目标;如果没有如果,我一个人去向夭夭坦白,然后陪她过完下半生。
尽管狼狈不堪,我还是使劲摇了摇沉重无比的大头,强笑了一下道:“我没事。”谢竹缨望着我,泪水倾刻间流满全脸。
谢竹缨止住哭,点了点头。黑暗中,她的泪眼晶莹明亮。
“你别管我,https://www.hetushu.com•com让我在这躺着吧!”我一把甩开她的手臂,道,“这样我还能舒服点儿!”
谢竹缨见我精神略有起色,抹了一把泪,道:“程东,秦雨走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不应该自暴自弃,你应该振作起来,管好你们的公司,再……等她回来!”
“我去拿药,你等着!”
我呆望着手里的电话,再度忍不住泪水涔涔。千慧这么干脆地同意了离婚,让我多少有点意外,但也宣布了我们六年的感情正式结束。我知道仅仅有签字是不够的,时隔已久,周律师还必须再次了解千慧的态度,才能确认协议书的有效性。
谢竹缨深深地望着我,轻笑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苦道:“她不会回来了,不会了,我已经失去她了,永远失去她了……”
门口又传来了开门声,我翻身而起,大叫了一声:“小雨!”
走了几步,我踩到一块冰,脚下一滑,“扑通”又摔倒了。谢竹缨尖叫一声,忙过来扶我,可她刚刚把我弄下楼,又弄上车,已经耗费了大部分体力,我烧得又太厉害,全身无力,再加上下边是冰面。我们一起努力了几次,也没能把我弄站起来。
“好吃吗?”
谢竹缨“哇”地一声,抱住我大哭道:“程东,你不要这个样子!人家心里都难受死了和-图-书!”
我木木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谢竹缨一把抓住我的手,睁大眼睛道:“可是……可是十六年后,她们不是相见了吗!”
打定了主意,我心中稍安。很快,谢竹缨下了一碗面条,还打了两只鸡蛋,笑眯眯地坐在床边,开始喂我。
吃过药,我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谢竹缨接过水杯,又摸了摸我的头,道:“程东,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会的,你看!”谢竹缨拿起那张纸,安慰我道,“她不是写得好好的,让你……等她三年吗!”
“程东,你……你怎么躺在地上啊,快起来!”谢竹缨鞋也没脱,跑过来抱着我的手臂,就想把我从地上拽起。
“嗯。”
“这能算什么!我不是白痴,这他妈和小龙女骗杨过有什么区别!你不用安慰我了,她一定不会回来了!”说着话,我又一次泪水淋漓。
“那一定要吃光喔!”
我一阵苦涩,回头安慰道:“竹缨,别哭了,我们再来一次,一定可以的。”
谢竹缨看着我的眼睛,又道:“好好振作起来,这三年,我陪着你,等她回来我就走;如果她不回来,三年后我陪你去找她,找到她后我还走。你看这样行吗?”
在她的强迫之下,我把一碗面条吃光了。看着手里的空碗,谢竹缨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看着她,心底和图书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我感激地道:“竹缨,我没事的,你也吃点儿东西吧。”
“小缨,让我来吧!”我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竹缨又急又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哭道:“都是我不好,我真没用!”
“程东,别睡了,你烧得太厉害了!我们得去医院,要不然会死人的!”
至于竹缨,我已经离了婚,按照我们之间的口头协定,她也可以离婚了。她是个好女孩儿,应该有自己的幸福,我配不上她,也不应该是她的归宿。
“什么没事!已经烧很高了!快起来,到床上躺着。”说着话,她拉着我的手臂就往起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谢竹缨终于把我塞进车里。她满头大汗,坐在驾驶位上不住地喘着粗气。我在一旁看着她,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一句话也说不出。谢竹缨望了我一眼,银牙一咬,发动了车子。
谢竹缨见我情绪已经稳定了,轻轻一笑,双手捧上我的脸,道:“程东,你……呀!你的脸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头。
天已经黑了,雪后的冬天很冷,风很劲,打在脸上很疼。谢竹缨搂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她的车子走去。
我伏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竹缨,算了,你弄不动我的,进去喊两个医生护士,让他们出来帮忙吧!”
我扭了一下头,道:“和_图_书我没事。”
谢竹缨起身,双手抓紧我腋下,我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又一次奋力撑起身体,我们准备做再一次的努力。
“你先别管我了,好好睡一觉,把身体养好。听话!”
“嗯。”谢竹缨点点头,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一手抓起我的手臂扛在肩上,一手搂紧我的腰,向门外走去。
路并不远,但我太重了,雪地又很滑,谢竹缨紧咬着嘴唇,额头上凝着几颗豆大的汗珠。我心里一疼,忍不住道:“竹缨,谢谢你。”
谢竹缨见状,双眼一亮,拢了一下头发,继续道:“程东,你想想,你能等夭夭三年,为什么不能等秦雨三年呢?你既然爱她们,就应该对她们公平啊?嗯,至少……表面上要公平,要不然你会对不起夭夭的!”
我回身抚了抚她脸上的泪水,道:“竹缨,别哭了,咱上医院吧。”
小雨走了,我离婚了,这一刻,我感觉全世界都离我远去了。我躺在地板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万念俱灰。我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荒谬,开始荒谬,结局荒谬。人生是一个又一个的玩笑,但这个玩笑,却是我用生命也承受不起的。
我阖上了眼睛,准备睡觉,她说得对,我必须让身体好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摇醒了,头晕脑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谢竹缨正一脸焦急地呼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