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狰狞岁月
第0382章 驾崩

“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你了,听说江陵城可是天下雄城,之前楚主领兵十万,数月也不曾攻下!”
“陛下——”侍女宦官们连忙行礼。
“大业可期——”瞧着麾下诸将一脸钦佩的表情,吴权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为之一动。
李嘉慢慢地走到床榻边,似乎怕打扰了这位老人的睡眠,然后再用手指在鼻息间感受,不见呼吸。
“读过几年……”整个军帐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李嘉看了一眼皇后,微微一笑,一杯酒一饮而尽,毫不犹豫,皇后也微微抿了一口,气氛也随之达到了高朝。
“宾儿,快过来!”看见自己的幼子,太上皇又精神了些,快五岁的卫王很快地就跑了过来,来到自己的父亲身边,又仰着头,看了自己旁边的年轻人,只感觉好熟悉,想了一会儿,才清楚是自己的兄长。
“嗯!”皇后听不出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本能地点点头,表示知晓。
“安南人狡诈,在河里装了尖锐木桩,涨潮时,佯败而退,殿下喜而追之,不料河水退潮,露出了河中之桩,木船皆覆……”
但,五管之一的交州,却一直游离在外,是他南海霸权的缺憾。
浑身污泥的士兵踉跄地走了进来,瞧到那高坐中位的老人,感觉到那刺人的目光,立马跪下,微微抬起头,颤抖地说道:
“皇后的身体如何了!”然后他才看到自己的儿媳。
“太上皇,境况如何?”
太医倒是很有规矩,望闻问切,在三观察,这才跪下,颤抖地说道:
于是,又陪伴了这位父亲小半个时辰,聊了一些军旅之事,又讲了些风土人情,见其有些疲了,李嘉这才退去,然后召太医问询具体情况。
只是你演技太差了,啥子都能看出来你是演的,也是,一个农民要求演技,有些过分了。
“妾身好了许多!”周颖儿点点头,脸色苍白了些。
瞧着这年轻的面孔,刘岩不由得思虑起来,在这个战败时刻,正应该安稳军心才对,紧握地铁剑松了松,语气缓了缓。
“卑职遵命——”一个瘦弱且精干的将军向前一跪,严肃的答道。
结果,胡子花白的太医立马跪下,颤颤不语,李嘉瞬间明白了。
闻言,李嘉瞬间一惊,连忙跑进了宫殿,只见一脸疲倦之色的太上皇,已然躺在床榻上,紧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所以,年届五十的皇帝陛下,任命自己的儿子,英勇善战的交王刘宏操为先锋将军,统五千兵马,度过白藤江,剿灭叛将吴权,而自己则坐镇海门,风花雪月,享受美色。
况且,自唐亡以来,天下和*图*书纷争,封土列王者不可胜数,为什么交趾不可?
“大哥儿来了,快坐,快坐!”见到李嘉行礼,李太上皇很是高兴。
看到这,这位岭南的统治者,喜怒无常的大汉皇帝陛下,突然就笑了,不正常地笑了,笑地令人胆颤,令人害怕,周围的侍卫们那嘲笑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诸将出身交趾,见识哪有多深,听到统帅这样说,此刻终于真正的放下了心,纷纷口出狂言,附和起来。
“陛、陛下,交王殿下败了,安南人在水中暗藏木桩,水军大败,殿下也下落不明——”
不过,这样的愿望很快就会达成了,自己最英勇善战的儿子刘宏操,已经兵临白藤江,这个交趾天险,静海军节度使及安南都护,已经成为他囊中之物。
越王刘鋹越发的放纵起来,身体也越来越差,不过二十来岁,可惜,可叹。
李维眯着眼,颇为感慨地说道。
……
后宫里三个怀孕的,的确也算是茂盛了。
为此,他特地将“岩”改为“龑”,取自飞龙在天之意,彰显王权。
所以,在后晋天福四年,南汉大有十二年(公元939年)大汉皇帝刘岩,或者称呼为刘龑(天龙,显示不出来用“龑”代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瞬间大喜过望。
“报——”一声尖锐的军令声从军帐外传来,穿透奢华厚实的布帐,传入他的耳中,心中顿时一阵悸动,脑海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与其他君主不同,刘岩一生对于文人格外的宽容,哪怕许多人忤逆于他,也不过是呵斥一番罢了,而武人则不然,轻则受刑,重则丧命。
皇帝陛下苍老的目光此时宛若雄鹰,死死地盯着前方,卫兵身体一哆嗦,立马转身离去,两名少女脸色微红,轻轻整理衣物,侍立在一旁。
这场极为欢喜的日子的,得到了皇帝的允许,广州城决定三日不执行夜禁,再提供了许多的酒水,广州城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自从乾化元年(911),大哥刘隐去世,自己年轻气盛而继任其位,再到贞明三年(917年),番禺称帝建制,意气风发,如今已有已经二十二年。
“回禀陛下,这是臣在前唐王焘著《外台秘要》中写国‘取三年酽醋五升,热煎三五沸,切葱白三二升,煮一沸许,即爪篱漉出,布帛热裹,当病上熨之,以差为差。’”
“刘岩老了!”
当然,李嘉作为皇帝,苦心经营了数年宅心仁厚的影响,自然没有难为这三位去国的君主,仔细看了他们一眼,又敬了他们一杯,就不再言语。
“不用www•hetushu•com.com,不用,老毛病了!”太上皇痛苦地说道:“快拿药来,老规矩!”
一艘比较大的船舰上,数十个披甲的军人立在船头,昂首挺胸,哪怕看不清脸庞,但刘岩依旧能想到,这是对自己赤|裸裸的藐视以及示威。
“为,陛下贺,为大唐贺!”国丈擦拭了一下,不顾荆国公难看的脸色,端起酒杯,开心又得大声说道,声音很洪亮,也富有感染力,所有人也举起酒杯,敬皇帝皇后一杯。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夫妻两人也卸下伪装,两人亲近而行,李嘉不由得问道。
李嘉感叹道,然后一脸温柔地说道:“再忍耐些时日,一切会好的!”
一想到此处,哪怕他身躯年迈,但他心中不禁一热,涌现万丈豪情,金枪蠢蠢欲动。
而侍卫们则饶有兴趣地瞧着这个报信的士兵,他们已经做好将这具尸体拖走的准备了。
注视着铜镜内这个头发斑白的老人,皮肤粗糙的老人,作为南汉的皇帝,刘岩不禁感慨万千。
神武元年,十二月十九日,去往北地湖南,又攻陷南平国的大唐皇帝,终于又回到了他的国都,伴随而来的,还有许多的财宝,让天子的内库,再次充盈起来。
李嘉归来这天,举行了盛大的宴席,文武百官,宗室,越王刘悵,长沙王周保权,荆国公高保勖,也出席了这场宴席。
哪里管这个小人物的心思,大汉皇帝刘岩气势汹汹地率领停留在海门的大军,收拢残兵后,近河而望,迎风而立。
而到了大有十一年,皎公羡又不敌杨廷艺的部将吴权,向占据岭南的大汉皇帝求援。
“孩儿不在父亲身边尽孝,真是有罪!”李嘉轻声说道,手上的动作很熟练。
怎么回事?这个小子不是要去见阎王吗?陛下怎么就停下来了?
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感觉自己被一头老虎盯上,气势压迫之下,瘫软在地,气喘吁吁地低声说道:
于是,939年春,吴权称王,立杨廷艺女为后,定都古螺,未定王号。
“快去请太医!”
“呼——”随着南汉君臣的退去,船舰上的自领为清海军节度使的吴权,以及诸将,也不禁为之长舒口气。
皇后见此,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的聊天,不允许有丝毫的逾越。
谁都知道,皇帝陛下一生气,就喜欢杀人,哪怕是将军都不例外,只有那些弱不禁风的文人才能劝下。
为了奠立长久之业,他又整顿国内政治,仿汉,置百官,制朝仪,定服色。
岭南地区在唐时分为五管,分为广州、桂州、邕州、容州和_图_书、交州。
他以岭南东道广州为核心,一路扩张,四处征战,战楚,和闽,二十余年间,将岭南西道中的桂州、邕州、容州纳入国土,威震南海。
“我这一生,就只有两个儿子,也算是子嗣单薄,你祖父,也只有我和你叔父二人,咱们这一支,到你才算是真正的达到了,子孙繁茂了!”
这时,太皇妃侯惠娘走了进来,很是简朴,脸上带着莫名的伤痛,强忍着,身边还跟随着一个小屁孩。
“那就好!”李太上皇目光又转移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颇为欣慰地说道:
李嘉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写满了凝重。
“已然油尽灯枯!”太医颤巍巍地说道。
来自于南亚的湿风轻抚着皇帝陛下的脸庞,远眺而望,数十艘不值一提的船舰巡游不停,似乎在霸道地宣誓新任清海军对这里的统治权,以及对于南汉皇帝的威慑。
“让他带进来——”沉声说着,顺便将粗糙的大手从侍女衣襟中抽出,双手用力一推,不顾那娇媚随意落在地毯,直视前方,那领口处露出的半截白|嫩山丘上,依稀能见点点淤青,惹人注目,卫兵双目为之一突。
“太上皇崩了——”
“太医院有个太医,说用醋泡脚可以舒缓咱的痛楚,结果一试,果然可以!”享受着宦官的按摩,双腿的痛苦似乎减缓了许多,太上皇这才缓缓说道。
“什么?”刘岩“嚯”的一下站起,甩掉侍女的搀扶,一步步地来到这个传令兵的跟前,苍老的眼眸中前所未有的凌厉。
随后,李嘉带着皇后就撤离了,毕竟他们夫妻在,这些人是放不开的。
他要一雪前耻,不肯错过这个重新征服交趾的机会,所以率领精锐一万,浩浩荡荡,尘土飞扬地从国都番禺出发,驱兵南下,准备剿灭叛将吴权,纳土交趾,壮大大汉国的声势,更是准备收纳户口,聚敛海贸,为自己的声色犬马再增添几分颜色。
后晋天福二年,南汉大有十年(公元937)交趾,因为驱逐南汉势力而自立的静海军节度使杨廷艺,风水轮流转,又被交州牙将皎公羡谋篡杀死。
高保勖与刘鋹相差无几,身体也是虚弱,多年来纵情欲海,想必是已然掏空,酒宴上谨言慎行,笑着脸。
借着为前节度使杨艺廷报仇的名义聚拢诸将,杀了皎公羡,阻击了岭南刘岩,威望由此到达了顶峰。
对于交趾士兵的水平,刘岩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再加上两广地区养精蓄锐多年,兵精将多,对于小小的静海军而言,不亚于庞然大物。
随即,李嘉就来到了太上皇的宫殿,开始拜和_图_书见。
“游击将军刘勉断后,后军变前军,即日启程回京,走吧!走吧,都走吧……”
至于北上,一统中原这类事情,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除了统一岭南外,享受人生,已经成为了他晚年的追求。
“为了咱们大唐的基业,江陵城并不算什么!”李嘉直接坐在了太上皇的身边,将小宦官挤走,然后双手轻轻得按摩起来,双腿肿起,这风湿病,越发的严重了。
可在这军中,又怎么会有文人?
突然,在回忆之中的太上皇,脸色突然就难看,十分的痛楚。
水土不服,果真是一个顽疾。
小小的清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已经不能令他满足,更何况,瞧着病虎刘岩皇帝那奢华气派的生活,令他心中火热难耐。
“呵,所谓的南海霸主,已经老了!”吴权摇了摇头,回过头,对着诸将笑着说道,一脸的不屑一顾。
自从八年前痛失交州,这让他一统岭南的野望瞬间破碎,再加上他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快速流逝,所以他格外的渴望统一岭南,完成夙愿。
“哗啦——”怒气弥漫,刘岩随手将帐壁上的宝剑抽出,对准这个年轻的士兵,就在这一刹那,这名浑身污泥的年轻人突然哭泣起来,脸上出现两道泪痕,露出了稚嫩的脸庞,仿佛死了亲娘一般,极为伤心。
“陛下去往湖南数月,就攻陷了江陵,这天下,又能回归正统了!”国丈周行武擦拭着眼泪,颇为感慨地说道。
屹立了近一刻钟,虽然心有不甘,但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已经向他提出了抗议,摇了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模糊的身影,似乎要记住这个弑子的凶手,皇帝陛下这才无奈的在侍女搀扶下,缓缓离去。
对于南汉刘氏,李嘉也是相当的仁厚,刘悵得了越王之位,他的几个年幼的弟弟,也得了侯爵,减等世袭,也能享受荣华富贵了!
“交趾难复中国矣——”御国二十余年,想到晚年遭受如此屈辱,刘岩心中为之一痛。
刘岩南海霸主的名声太过于响亮,哪怕已经老迈,但依旧令清海军众人胆寒。
“恩~”身旁两个年轻暴露的娇媚侍女不禁轻呼一声,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低眉顺眼地赔笑着,强忍着痛楚。
“小子,你多大了?”刘岩手中握着长剑,如同一只苍老的老虎,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露出令人害怕的笑容。
“二哥儿那么大了?”李嘉颇有些惊讶,他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看到这个幼弟了,半年?一年,印象中吃奶的小家伙已然能打酱油的,时间真是快啊!
“看你还是个读书人,知道什么是忠贞,这样和*图*书,暂且当个营正吧!”声音沧桑而又厚重。
“陛下,小子来自建武军(扈州),名唤李维,今年二十八,是个都头。”
很快,就是宦官拿来了木桶,然后倒满了酸醋,还是热的,太上皇将双脚浸泡其中,痛苦的神色才慢慢减缓。
太上皇李维特别编——越南。
听到这,刘岩浑身散发着杀气,怒目圆睁,整个帐篷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侍女们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而年纪最小的周保权,由于皇后的照料,他的位置倒是距离皇帝颇近,只是紧绷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
他之前就得到了射声司的消息,越王刘鋹与长沙王周保权都挺安分的,甚至长沙王府在国丈的帮助下,还去承天府买了不少田地,准备长期经营。
“劳烦父亲挂念,一切安好!”皇后柔声说道。
“什么大汉,不值一提!”
“好,很好,看你口齿伶俐,谈吐清晰,可曾读过书?”
他畏畏缩缩地吃喝着,眼眸中满是畏惧,但又不敢乱来,只能十分勉强的坐着,与十几年后,面对赵光义,以及一众的降臣,刘鋹可是颇为骄傲地说:“朝廷威灵远播,四方僭号窃位的君主,今日都在座,不久平定太原,刘继元又将到达,臣率先来朝,希望可以手持棍棒,成为各国投降君王的老大。”
对此,不顾身体的虚弱,刘岩直直地看着那些交趾叛将,一想起自己重视的儿子刘洪操陷于军阵而亡,瞬间虎目如炬。
围观的众将也为之舒了口气,长久的安逸,让这些将领开始害怕战争,再加上白藤江的天险,让这些将领为之胆怯,尤其是交王刘洪操战死,更令人胆寒。
与南唐后主的惆怅抑郁,可是相差万里。
“那,还有多少时日!”
李嘉看着这拙劣的表演,心里有些腻歪,特别想纠正其的不错。
“多谢陛下——”李维瞬间被这种惊喜给砸晕了,趴在地上,整个人都陷入到狂喜之中无法自拔,随后他又想起此时大军刚败,强忍着喜意。
“既然有效果,那就再好不过了!”李嘉这才缓了口气,吓死个人。
“太医,你来看看!”李嘉沉声道。
“刺啦”大帐随之拉开,明亮的阳光随之穿透进来,刘岩那苍老严狠厉的面容随之清晰,恶狠狠地,仿佛要吃人一般,守卫的卫兵们倒是习以为常,但侍女们却心尖一颤,凝神屏气起来。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打倒这头病虎!”
至此,越南日益远离中国。
打仗一点也不痛快,风餐露宿,没有美人和美酒,心里瞬间空落落的,闻言,将军们瞬间心中窃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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