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废话,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李欣桐的闺蜜!”

叶微因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好像被沉重的锤子狠狠地砸中自己的心脏。她用颤抖语气说:“可你表现的并没有很喜欢我。你就像对待别人一样对我温柔,对我好。我感觉不到自己的特别。”
“嗯。”
林暮年笑道:“我们各自心有所属。”
林暮年眼神躲闪地说:“忘记了。”
她叫贺迟远帮她列个表,选出C市有名的甜品,她要吃个遍。这点小事,贺迟远一个小时后就传真给她了。叶微因收到列表,心里那个满足,忍不住又对贺迟远,“老公,我又想亲你了。”
林暮年笑了笑。
去的时候还算早,下午两点多,算不上中饭和晚饭时间,所以面馆人很少。叶微因一进面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寻以前一直坐的位置。偌大的厅里只有一位客人,可这位客人偏偏好死不活地坐在她想坐的位置上。
“嗯?”
甜品店因叶微因手指受伤,暂且被叶微因抛弃了。叶微因不是闲的主,即使手受伤了,她还是想继续学习的。于是,她天天窝在电脑旁,看各种食谱,强化自己。努力搜寻了好几天,叶微因发现电脑里的那些食谱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大部分都知道了。她需要“偷师”。
叶微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由于手指被抢劫犯掰脱臼了,婚戒已被取了下来。无名指没了婚戒,叶微因忽然觉得很不安,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她无措。
叶微因没好意思说,贺迟远当天到医院,她撒了撒娇,揩了揩贺迟远的油,住院的目的达到了她就出院了。她赶忙岔开话题,“对了,你上次不是说给我看你的候鸟吗?我一直没收到微信。”
此时此刻,她没有回忆班戟的味道,而是突然很想吃牛肉面了。那个她快抛之脑后的美味牛肉面。
C市本身就是一线城市,美食就像人才一样,汇聚于此。美食又继续像人才一样,只有出类拔萃,才会被人争相抢夺。叶微因这人死心眼,她认准了Julien大师,所以她眼里没有其他甜品。对于C市的美食,叶微因其实很陌生。当她花心思去研究,她发现,以前的目光太短浅了。
叶微因皱眉,Clara是谁?她不认识。她知道,贺迟远的英文名是leroy。
“那我也没要求你,你干嘛往我碗里放牛肉?”
“我不是宋子墨,微因。”林暮年叹息道。
叶微因淡定地放下筷子,借着辣椒给的鼻涕,猛得一吸,装着委屈倔强的语气说:“嗯,不严重!”
叶微因说:“真老土,现在还有谁用彩信啊。微信吧。”
林暮年见叶微因不回答,神情落寞又沮丧,“我知道了。”
“……”这不是重点!叶微因深吸一口气,“那随便谁,你会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给他吃吗?”
林暮年笑了笑,囔囔自语,“是啊,过去不该被停留。”
叶微因没话说。她做过贺迟远的秘书,知道贺迟远在交接贺荣光的事业,很多事情必须亲力亲为。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再任性要求什么,她最后嘟着嘴,“我要亲亲。”
叶微因白了他一眼,“能忘记吗?堂堂大学生居然没手机号?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你嫌弃手机号太长难记,就给你买这个手机靓号,还是照着你的生日选的。要知道买它花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害的我在你那儿蹭吃蹭喝,还遭你嫌弃。你说我能忘记吗?”
叶微因缩着脑袋,唯唯诺诺地说:“这叫爱的力量。”
“我结婚了。”叶微因说。
“所以,你就认为我和你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喜欢,对吗?”林暮年定定地看着她。
叶微因彻底愣住。无怪她这么惊讶,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许是骨子里的自卑,她觉得像李欣桐那样漂亮的美女,宋子墨都不喜欢。与宋子墨一样优秀的林暮年怎么会喜欢她这样样貌平凡个子矮小的女生?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回头。叶微因没有像那次那样,像一只受伤的小https://m.hetushu.com.com鹿,捂着脸痛哭。她只是觉得眼酸眼胀。她所遗憾的,或许不是和林暮年没有好的结局,而是她的付出,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报。
果不其然,叶妈妈听后,一声吼,“哎呦,平时一点风吹草动你就抖三抖,小时候被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绰号忍者神龟。你这乌龟胆子哪里借来的豹子胆居然跟人拼命?为了个戒指有必要吗?你不想活啊!”
叶微因听后,“哦”了一声,语气颇为撒娇,“我现在手受伤了,甜品店就交给你了。”
“嗯。”林暮年点点头。
正在她发泄的时候,林暮年说:“微因,你还喜欢我吗?”
两人吃完面后,起身离开面馆。老板娘看着两人离得太远的背影,惋惜地摇摇头。
“……”
“我现在不画画了。”林暮年忽然转移话题。叶微因知道,林暮年是在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林暮年低垂着头,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嘴角终羡出一抹淡笑,“再见。”
叶微因心想,或许世上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呢?或许是自己记忆错误了?虽然她在不断否定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朋友是谁?”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从来不画人物不拍人物。如果有一天,我画了人物,我就封笔了。”
“你还记得我的□□和密码啊?”林暮年收回手机,表情依旧很淡。
叶微因眯了眯眼,“你俩有发展的机会。”
林暮年顺着叶微因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在非洲拍候鸟的时候,手指被岩石砸伤了。”
林暮年问:“手指怎么样了?”
叶微因听了老板娘的话,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笑着否认,“我觉得老板娘特别会自我意淫,哈哈。”
林暮年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说:“可以。”
顺利登陆,他没有换密码。
叶微因知道林暮年有摄影的爱好。但去非洲拍片不是她的爱好吗?难道爱好也能传染?不过她的记忆里,林暮年对哺乳动物较为感兴趣,要拍也是哺乳动物,怎么会选择鸟禽类?叶微因把自己的不解提了出来,“你怎么会娶拍候鸟?我记得你比较喜欢哺乳动物。”
“……”叶微因不想继续再问下去了。反正她不认识Clara,以后林暮年又要回去了,可能再也没交集,问多了,反而事情也就多了。所以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叶微因抿了抿唇,神情尴尬地说:“谢谢。”
贺迟远走过来,伸手要看看她的左手无名指,叶微因甩手负气说:“不严重。”
贺迟远愣了一愣。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缘由是什么,只知道叶微因遭到抢劫了,在住院。他急急忙忙地放下公事赶回来,见叶微因在悠闲吃拉面,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幸亏她没事。对叶微因的感情,他不知道是莫名的冲动?还是命中注定的恋慕?贺迟远轻轻抚摸她的手,摩挲着,低垂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瞧不见他的目光,语气略带沙哑,“微因。”
那么她和她妈妈的对话以及警察的话,他都听清楚了。她也不用说过多了话了。叶微因说:“我结婚好几个月了。你呢?有女朋友了吗?或者,老婆?”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叶微因这才发现,她太急于知道答案,反而给自己挖了个坑。叶微因把头低得更低了,大口嚼着牛肉块,好像牛肉跟她有什么仇,叶微因咬得特别重。
贺迟远无奈,把嘴唇送了过去。叶微因便把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投入这场相思、缠、绵里。
“嗯,你说人物是个鲜活体,该在当下。一瞬间的定格就像停留在过去,过去不该被停留。”叶微因说完这句话,忽然有些想笑。林暮年的话,她都记得,而且记得那么牢。
到底是辜负了旧时光的美好。
叶微因被送到医院后还是一直哭,此时此刻的她特别想见到贺迟远然后求抚、摸,奈何贺迟远远在法国,怎么也不可能赶过来。因为知道贺迟远赶不回来,叶微因就没打电话给贺迟远了,直接打给和图书了她妈。
叶微因还是在沉默。
叶微因是照着贺迟远给的列表一个个吃下来的。几乎都是高级餐厅才有的东西,有一部分叶微因吃过,有一部分叶微因没吃过,好评参半。当她准备去吃第七样甜品的时候,她愣住了。
警察十分善解人意地帮叶微因解释:“这位女士,你稍微冷静点。你女儿遭到抢劫了,因为你女儿誓死捍卫自己手上的婚戒,英勇地跟抢劫犯拼命,凑巧地击垮了抢劫犯,不过发生了点意外,你女儿的手指被抢劫犯掰脱臼了,不过你该高兴,毕竟没骨折。”
“康复的差不多了。上次最后一次复诊的时候,想顺便看看你,发现你出院了。”
叶微因平时不怎么听歌,所以不知道这首歌唱了什么。她神情茫然地点头,算是应付林暮年了。她又问:“候鸟是什么鸟?”
“我帮我朋友出来跑腿,所以借车给我开。怎么了?”林暮年瞧见叶微因苦思冥想的样子,不禁关心地问了一句。
眼前林暮年开的这辆车,内室环境和她脑海的那辆宾利颇为相似,更凑巧地是,挂件与香薰也一模一样。佛珠与茉莉花的香薰。叶微因忍不住问:“这车你哪来的?”
正在叶微因发愣的时候,她妈妈冲过包围的人群,跑到叶微因的床边,担忧地骂道:“你是不是爱上医院了,三天两天往医院跑。你直接在医院打地铺得了。”语气凶巴巴,神情却十分明显地表现出关心。
“你觉得自己像候鸟?”
叶微因求助地看着警察,希望警察能帮她说下好话。她是她妈妈养大的,十分了解她妈妈的个性。她要是开口,准会遭第二次骂。借别人的口解释,她妈妈绝对会息事宁人,脾气瞬间降为零。
叶微因叹息,接过他的手机,帮他下载了微信,然后用他的手机号作为账号登陆,密码她输了他原先的密码。
叶微因继续吃面。
“嗯,我爱我妈、的、头。你要不要把头凑过来给我亲一亲?”叶微因继续缩着脑袋说着厚脸皮的话。
“我只问,你还喜欢我吗?”
“Clara。”
林暮年笑了笑,什么也不说。
这个班戟她吃了不下上百次了。阿林面馆的打蛋冰淇淋班戟是和牛肉面作为套餐出售的。叶微因太爱吃那里的牛肉面,忽略了作为配餐的班戟,所以她的脑海里并没有对班戟形成“美味”二字。
叶微因嘿嘿笑着,“这是对你爱的表现。”
林暮年的脸上立即露出尴尬的神色。他不自然地说:“路过,肚子饿了,就顺便进来吃碗面。”
“……”
“啊呸!爱你、妈个头!”
很快林暮年就给了她答案。林暮年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留个手机号发彩信给你。”
“嗯。”贺迟远有着根深蒂固地认知。女人的手代表女人的心。
叶妈妈离开后,林暮年直接坐到叶微因的床边,盯着她受伤的无名指发呆。
老公出差才不过三四天,她就怀念贺迟远的嘴唇了。这该如何是好?
叶微因稍稍愣了下,把手机还给林暮年,“账号就是你的手机号。密码也是你手机号的登陆密码。”
其实摁、倒抢劫犯,叶微因也没想过自己能做到。平时的她,胆小如鼠,别说为了个婚戒跟歹徒拼命,就是看歹徒一眼,她都不敢。现在回想起自己的英勇,叶微因都觉得自己不可思议。
叶微因认真地看他。
林暮年笑道:“不,我觉得我像留鸟。守着一个港湾,画地为牢,终身监禁。”
“微因?”回头不是别人,那么凑巧,竟是林暮年。林暮年惊讶地看着叶微因,“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林暮年笑而不语。
到底谁是好、色之徒?
贺迟远说:“看起来不严重?”
在叶微因等妈妈的时候,把警察等过来。警察要对叶微因做笔录,也没问什么,就问被抢的经过。叶微因一五一十地告诉警察。警察一边做笔录一边说:“你运气好,这个抢劫犯以前是个小偷,没做过抢劫的事,第、一、次、做难免紧张。所以不是你躺和_图_书在手术室里。要放在平时,以你的身、板,很难制、服。”
“不够深刻。”
这是叶微因的理解。
叶微因愣了愣。她不知道怎么评价,因为她完全不熟悉候鸟。但从它因季节周期的不同随时迁徙,她感觉确实不符合林暮年。林暮年大概是那种随遇而安,就算有火山爆发,他还会泰然处之的人。或许如他所言,像留鸟一样,管季节如何,自己活自己的?
叶微因的脸皮抖了抖,觉得贺迟远奇葩,“就爱我的手?”
“他出差了。”不知怎么的,叶微因不想提贺迟远。她试图换个话题,目光不定地看看四周,这才发现林暮年的手掌有纱布包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两人平静地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宽阔街道。春天的阳光总让有有种暖彻心扉的感觉。叶微因眯着眼,享受阳光迎面照射的温暖,“这里跟五年前没有一点变化啊。那时候刚上大一,老拉着欣桐来这里吃牛肉面,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这里可以遇见你。那时候,你好像就坐在我们这个位子上一个人吃牛肉面。一个星期固定二三四在这里。”
叶微因低着头,应着:“嗯。”早在读大学的时候,林暮年的一幅画就买出一万元。这个红包其实挺大的。林暮年算是她的朋友,收朋友的红包不过分。
很自然地动作,这已是一种习惯。曾经多少的岁月里重复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她从没有要求过林暮年把他碗里的牛肉给她吃。林暮年只是知道,她喜欢吃这里的牛肉。叶微因忽然问林暮年,“要是宋子墨喜欢吃这里的牛肉,你会把你自己碗里的牛肉给他吃吗?”
她是个十分斤斤计较的人。她希望她的每一次付出,都能得到她想要的回报。如若没有,她会选择不愿付出,然后不断后退。她是自私,她是胆小,但她觉得自己没做错。她只是希望自己幸福。如此而已。
林暮年看着叶微因抱怨的样子,眼睛又闪又柔,紧接着又黯淡了下来,他轻笑,“要不,我还钱给你?”
叶微因上前去拍了拍那位客人,想让他让座。那位客人回头,叶微因愣了。
送别警察,叶妈妈热情地问林暮年,“你是微因的朋友?”
叶微因怔了怔,神情略带伤悲,“哪里。其实你人非常好,是我太自私。”林暮年的品行,她是看在眼里的。他信基督,奉行上帝,仁慈宽容是他的座右铭。或许是他太善良太仁慈了,她这种人承受不起。
“我喜欢上了这种鸟。”林暮年说。
林暮年看着她,“如你所说,我这种人或许不适合有对象。”
贺迟远依旧伸手托起她的手掌,仔细地问道:“以后别那么晚回家了,我给你派个司机吧?再说了,抢劫犯求财不求命,你直接给他就是了,干什么这么拼命?平时见你胆小如鼠,这会儿就充当女汉子了?”
“刚才你一直站在后面?”叶微因先问。
何为偷师?吃别人的,品自己的。
“好、色之徒。”贺迟远如此评价叶微因。
“你!”叶妈妈被叶微因搞的没脾气了,叹了口气,“先不跟你瞎扯了,我得感谢个人,我这从来不到医院的人在骨科找了半圈也找不到你这个病房,是个帅小伙带我来的。”叶妈妈回头,从人群中拔出一人立在叶微因面前,笑脸盈盈地对那小伙说:“帅小伙,这就是我女儿。”叶妈妈又把头转向叶微因,见叶微因眼睛直露露地盯着帅小伙看,张着嘴几乎看痴了。叶妈妈立马不高兴了。虽然这帅小伙确实长得白净好看,毕竟自家女儿是结过婚的妇女了,而且刚才还和她信誓旦旦地说“爱的力量”,这一眼就移情别恋了。
林暮年有开车,只是叶微因瞧着林暮年的宾利车颇为眼熟,连车牌号都有点眼熟。叶微因知道贺迟远有四辆车。他平时只开他的迈巴赫,其他三辆车放在老宅车库里生灰。她偶尔有事要用车,会去车库里选辆车开。三辆车都开过,内室环境多少有些印象。
林暮年没有附着笑,很淡淡地说:“www.hetushu.com.com我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谁知站在她床边的林暮年朝她莞尔一笑,笑容极淡,“真巧,我来医院复诊,帮助阿姨找女儿,没想到阿姨的女儿会是你。”林暮年的声线还是那么迷人,低沉温润。如若拿林暮年和贺迟远的声音比较,林暮年是干净明朗的温温暖阳,贺迟远则是高深莫测的无底黑洞。
“啊,嗯。”叶微因神情不自然地敷衍应付。
“哦。好的。”叶微因识相地点点头。
这时,老板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把两碗牛肉面和班戟摆在叶微因和林暮年的面前,替林暮年回答:“你这还没听明白?当初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笨死了。”
叶微因听了警察的陈述,觉得警察措辞有问题,心想完蛋了,她指定又要被骂了。
老板娘再看了看林暮年,摇摇头离开了。老板娘是看着这对小情侣发展的。那时候林暮年来这里吃面并不勤,是自从叶微因来这里吃面后,才开始勤来。老板娘知道,林暮年来这里,是为叶微因来的。次数多了,老板娘心里其实也在暗暗着急,直到有一天,他们手牵手进面馆,老板娘才觉得这是正常的结果。一晃眼五年过去了,什么都是原来的模样,独独她觉得最该有的模样已是昨日黄花。
叶微因停止了咀嚼动作,僵硬地看了林暮年一眼。林暮年却一丝不苟地盯着她,好似这样,就能等到答案。
“候鸟是随季节不同周期性进行迁徙的鸟类。在听这首歌之前,我原以为这种鸟类永远没有港湾,他们会随时迁徙,心无定所。后来去了非洲,有位专门研究候鸟的朋友告诉我,候鸟还有一种鸟种,叫做留鸟,终身留守在一个地方。无论什么样的季节、无论怎样的环境,它永远在那儿。”
叶微因默默地看着林暮年渐行渐远地背影,仿佛回到分手的那天,她等他的回头。如果那一天,林暮年回头了,那么他们的孩子都可以出来打酱油了。可是那一天,他没有回头。
“得了。下次请我吃顿饭就好了。”叶微因只是随口说说,也没指望真能吃这一餐。谁知林暮年却说:“嗯。等你我的手好了,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叶微因也没说话,闷头吃着最爱吃的牛肉面。有一双夹着大块牛肉的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然后把牛肉放在她的碗里。再然后一块又一块的牛肉进入她的碗里。叶微因抬起头,看着对面林暮年的碗里只有面,一块牛肉都没有了。
这时警察插上一句,“我先走了。案子有进展再联系你们。”
叶微因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对我不上心。”好像习惯了抱怨,当她说完后,叶微因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合理,又补充一句,“那个记得下次发给我,别又忘记了。”
林暮年没接话,又问她:“你老公呢?”
“对不起,是我不懂得经营这份感情。所以,你离开我,我不怪你。”林暮年低着头,说着苦涩的话。
林暮年说:“放在家里。下次给你。”
她打的去了B大阿林面馆。
林暮年看了下手机,忽然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待会儿有个买主要买我的画,快到约定时间了。我先走了。”
林暮年说:“你有听过《候鸟》这首歌吗?我总觉得……”他顿了顿,“这首歌很好听,仿佛唱出了自己的心声。”
“那时候我们都在一个广播社了,你应该都认识我了,我还跟你表白了,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装作不认识我?接近你真难啊!你跟宋子墨一个德行。”叶微因回忆自己倒追林暮年的场景,唏嘘不已。
叶微因不置可否,用沉默表示出默认。
“嗯?”
叶妈妈惊奇地问:“你们认识?”
其实叶微因也就说说。真要去吃这餐饭,她不会带贺迟远的,也不敢带贺迟远。她觉得贺迟远会吃醋。一想到贺迟远吃醋的表情,脸憋着通红,朝她怒目圆瞪的同时,出口伤人地朝她冷嘲热讽。很奇怪,一想到这样的贺迟远,她就想亲一亲。
“嗯。”
“因为你喜欢吃。”
https://m•hetushu•com•com叶微因顺着话题问:“怎么不画了?画画不是你的爱好吗?”
叶微因一听,心里可不爽了。她委屈地扁着嘴,“那抢劫犯抢我的婚戒,我把婚戒摘下来你都凶我,我要是把婚戒丢了,你肯定就不要我了。呜呜。”叶微因越说越委屈,索性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我会害他不吃的。宋子墨只愿意吃李欣桐的口水。”
“微因,我送你一幅画吧。过些天,我要回法国了。算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林暮年笑了笑。叶微因古怪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对这里的牛肉面没有执着的偏爱啊,你怎么在这里?”
叶微因有些尴尬地说:“想吃这里牛肉面,所以来了。”
“微因!替妈妈向帅小伙道谢!发什么愣。”
列表说写着——B大阿林面馆的打蛋冰淇淋班戟。
有时候,死认一件事一个人,或许不是好事,会错过更多美好的风景。
“比上次好点。”叶微因看着林暮年依旧缠着纱布的手,“你的手呢?”
下次?什么时候?
“对了,你有候鸟的照片吗?让我瞧瞧。”叶微因在尽量找话题。果然应着那么一句话,分手了,最好连朋友都不要做。她试图改变这个说法,但她发现,竟然那么难。害怕触及礁区沉船,小心翼翼得让她疲惫。
林暮年说:“Clara算是和我青梅竹马吧。我爸是早一批移民到法国的华侨。Clara的爸爸是法国贵族,对我爸爸很照顾,帮了我爸爸很多,让他在法国站稳了脚。两家人关系很好,所以我和Clara关系也不错。”
叶微因愣了下,总觉得这样做是不是藕断丝连?怎么有种背叛贺迟远的感觉?她故意说道:“可以带我老公吗?”
“我没时间。”
“如果他要求的话,我会。没要求,我觉得没必要吧。”林暮年思考两秒后回答叶微因。
“你不爱护我的手了。”叶微因委屈地抬起自己受伤的手指。贺迟远很是无奈,“交给糕点师就好了。我会列个菜单,交给他们。”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好想亲近贺迟远,好想……
贺迟远当天晚上赶了回来。他到医院的时候,叶微因正在吸拉面,拉面放了辣椒,平时不怎么吃辣的她,鼻涕横流。她正吃得津津有味地时候,贺迟远推门进来。两人相视而对的定格画面,正是叶微因手持筷子往嘴里送拉面的情景。
林暮年说:“大学同学。只是不知道微因还记得我吗?”林暮年把目光看向了叶微因。叶微因一接受目光,就感觉自己浑身触了电一般,心越发虚了,她干笑道:“哪能忘记你啊。”
她打算装作不认识的。
“别人也喜欢吃啊,你干嘛不自觉给他们?”

“哦。”叶微因也没细想,直接坐在他的对面,招手叫了老板娘下碗牛肉面。
叶微因古怪地看着神情略显落寞的林暮年,“你想说明什么?”
“我会爱护你的手,让你的手永远像十八岁一样,年轻而又美丽。”
林暮年说:“你知道宋子墨当初选择和李欣桐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而在一起吗?”
她那么努力地护着婚戒,大概是怕贺迟远不高兴吧。毕竟,贺迟远很在乎这只婚戒。
叶微因抿了抿嘴,心一下子乱了起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该大声说,她还喜欢他。林暮年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生,恋爱三载,怎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但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的脑海里会蹦出贺迟远。那个很迷人的男人,总会温柔的执起她的手,帮她细细地抹护手霜,然后很满足地摸着她的手,如此呵护她。
林暮年很迷茫。
叶妈妈是聪明人,见两孩子神情都不自然,便知内有乾坤了。她也不便八卦,随便找个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叶妈妈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们俩先聊。”
其实是真的不严重。本来连住院的必要都没有。但是叶微因就想在病床上等贺迟远回来,就想他紧张,就想他关心。
林暮年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吃碗里的面。
“这叫物以类聚?”叶微因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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