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这音乐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我才恍然大悟这究竟是什么乐曲。
我不由着急了,拳头犹豫着展开,手掌试探着将没有落锁的木门推开。
木门上的红漆已几乎全部脱落,被时光冲刷得破旧而平滑。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砰!砰!砰!”却是响了很久无人回应。
我的目光离开鸽子,开始打量这座小楼。小楼带着一个小院,墙上的红砖已经褪色,破旧不堪。楼上的木窗关得紧紧的,小院的两扇木门也关着,但并没有落锁。
我微微喘着气,稳住神,眼睛还在死死地盯住鸽子。而那只鸽子则一动不动地落在层顶。它的目光非常明亮,像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辨别着乐声的方向,应该不是在一楼,而是在楼上。
雪已经消融,冬日的街头在阳光里有些空洞。天浅淡地蓝着,午后的街头人影稀少。
这音乐是在某些特殊场合使用的――葬礼。这音乐就是“葬礼进行曲”,我们通常称作“哀乐”。
我愣了片刻,继续向前走。我走到了一楼的门前,缓缓将门m.hetushu.com.com推开。
而我连喊了几声无人回应。我打量着小院,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有什么杂物。而小楼的底层,那扇门也是没有落锁的。
又是栀子花!这原本美丽纯洁的花朵,如今在我眼中竟是邪恶可憎的。
我说居然,是因为我虽然听到了在葬礼上才会听到的哀乐,但也许潜意识里仍然拒绝相信这里真的是在祭奠亡灵。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走了进去。耳边忽然传来音乐声,乐声很小,所以我刚才在门外竟毫无察觉。
门一被推开,映入眼帘的居然真的是灵堂!
走进院子,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下。但一想到要上楼去,心立刻又高高悬起来。
栀子花下面是一张黑布,黑布下蒙着的物体依形状看一定是骨灰盒了。骨灰盒的旁边放置着一只小巧的音录机,磁带正沙沙地转动着,哀乐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我走上台阶,站在门前,举起拳头敲打木门。
楼上究竟会有什么呢?我拼命压制着狂跳的心房,一步一步m.hetushu.com.com顺着狭窄陡峭的楼梯向上走。饥饿加上紧张,我的腿发软,脚打颤。因此我走得很慢很小心,否则我很可能一脚就从楼梯上跌落下去。
我定了定神,将颤抖的手指伸向被黑布蒙着的遗像——我要揭开黑布,看遗像是究竟是谁。
而这里的灵堂设得有些特别。别的先不说,单说遗像,不知何故竟然被黑布遮住。这是对亡者的尊重还是不敬呢?是在刻意掩饰什么?还是在暗示着什么?而放置遗像的桌子上,还搁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
而我的手指刚刚触摸到黑布就停了下来,因为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一把拨开覆盖在骨灰盒上的栀子花,然后揭开蒙在上面的黑布。
拐了两个弯,鸽子猛然回旋,朝我扑了过来。我虽然已有防备,还是有些失措,下意识向后退去。而鸽子只是从我的头顶掠过,带过一阵风声,便回翔高飞,轻盈地落在一座三层小楼的屋顶。
我的心被这低缓凝重的曲调揪紧了,人怔在那里,没有进也没有退。好一会儿m.hetushu.com.com我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然后我想,我要继续吗?
这是一片老城区,处于城市偏北处,据说市政府计划在三年内让它改颜换貌。而现在,相对于闹市区的繁华,这里极显落后。
这种哀伤是似曾相识的。我似乎经历过,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我深深呼吸了几口冷气,就在同时,我主意已定。我要进去看一看,也许进去之之后真相就会大白。
仍是无人回应。厅堂不大,摆着沙发桌椅等样式阵旧的家具。而家具虽然旧些却被擦试得非常洁净,更证明这里住着人。
有音乐声就证明这里有人,这否定了我刚刚敲门无人应而做出小楼无人的推断。我的心立刻又悬起来。我张口喊了声“有人吗?”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擅自闯入陌生人处总是不对的。
先不管鸽子带我来有什么目的,这小楼里究竟有着怎样的玄机呢?
街道很窄,树木却十分茂盛。如果在夏天绝对遮阳蔽日。而现在,树木是单薄的,我走在洒满阳光的水泥路上,两眼死死地盯住低翔的和_图_书鸽子。
一楼是一厅三室,三室的门都锁着。推了推,没推动,于是我放弃一楼,转身出门。通往楼上的阶梯不在屋内,而在屋外。楼梯是外置的。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一致。三室依然紧锁,而厅房除我之外没有别人。或者说,在明处没有别人了。可是是谁在操纵着这台录音机呢?我站在灵堂面前不住地颤抖着。不止是因为饥寒交迫,更因为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座小楼就是鸽子带我到达的目的地吗?鸽子显然是要我进入小楼,无论它是善意还是恶意。我的心不规则地跳动着,在寒冷的天气里,插在口袋里的手已沁出了汗水。
继续,当然要继续!颜容,你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却呀!我鼓励着自己,轻手轻脚走进屋子。我进去之后又拭探着喊了声:“有人吗?”
当我来到二楼的时候,那哀乐的声音更加清晰起来。我的心已经被揉入这肃穆哀婉的音律之中,因此,当我推门而入的时候,竟然暂时忘了恐惧。
乐声立刻大起来。这个时候我终于想起来这音乐就是多次在梦中出现过的音乐,www.hetushu•com•com让我在梦里绝望哭泣,泪湿枕巾的音乐!
我心思纷乱地跟着白鸽走着,感到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但心中却有一份执着的信念在促使着我往前走,并且加快了脚步。虽然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我决意跟着鸽子走下去,决不放弃这次机会!
鸽子飞得很慢,看得出它真的有意在等我。但它只是朝前飞着,没有回望。这只鸽子真的是刚才消失了的瑶瑶吗?脑子里又闪过这个念头。木森与林兰怎么也不见了呢?那满房间的栀子花又是从何而来?这一些都更加匪夷所思起来。
极度兴奋极度惊悚的感觉在瞬间爆发,让我惊呼起来。果不出所料,黑布下的盒子并不是骨灰盒,而正是那只恐怖而又神秘的黑色盒子。
我自踏进这个院子就觉得气氛不对。不是因为来自心底的恐惧,也不是白鸽带给我的诡异,而是因为音乐。音乐声很小,似有若无,却有着一种摄人的哀伤。
是谁死了吗?我的心被这个念头猛然一击。如果没有死人为什么会有哀乐?而这里如果正在举行葬礼的话,为什么要这么隐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