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站在客栈外。一边等着小二从马厩牵來马匹。一边交头接耳。
直起身体。伸手重重拍了拍明夜僵硬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毕竟。接下來的路。可容不得我们每日沉思在儿女情长之中。一个兰心已经够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神王殿那龙潭虎穴。她可不会允许你踏入。”
明夜抿唇一笑。至少她沒有苛责自己这次私自的行为不是吗。至少证明了。在主子心底的确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哪怕那个位置或许很小。可对明夜來说已经足够了。
他如何不知明夜的心思。正如明夜总是戒备着他一样。他们是情敌。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的敌人。正因为如此。云若寒才更加能切身感受明夜此时的心情。
食指轻叩桌面。咚咚的碎响。打破了这满室的寂静。“我是不知道你和如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在她心底。十二显然已经与神明沒什么两样。
跟在她身边。对上云天门。她不怕。对上红袖门。她更不怕。对上凌驾于四国之上的玄女宫。她更是热血沸腾。
何其艰难。
“什么意思。玄女宫和神王殿不是一样的存在吗。我们既然能覆灭玄女宫。对上神王殿。肯定能赢。对吧如意。”邱楼将皮球踢给了十二。她相信。只要十二说对。那么她们就一定会赢。
“若水。你觉不觉得他们很奇怪。”邱楼蹭到云若水身边。戳着她的胳膊。悄声问道。
说罢。云若寒撩袍起身。绕过明夜。上了二楼的房间。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和_图_书分苦涩。余光暗暗瞥了一眼十二所在的房间。真想不到。他居然也有向人说教的一天。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情敌。
从小镇出发前往最后两处断壁悬崖。一路往北走。日夜兼程。至少要三天。想到云若寒大病初愈。十二特地放慢了行程。走走停停。她深知。既然黑衣使者能够将凌宇寒的话传达给自己。那么至少他此刻是性命无忧的。恐怕是被软禁。或者是被迫被留住。失去了自由。
至于心底的不甘与痛苦。他会全部压制住。他决不允许自己再如今日这样失控。明夜面目刚毅。拂袖起身。或许是心底做了决定。此刻的他。脸色比起方才缓和了不少。脚步停在十二的房门外。深吸口气。抬手轻轻敲响木门。
脚下。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的升起。属于天地的威压在整个房间里涌动。桌椅被震得叮当齐响。五角星芒大阵。刺得十二半眯了眼。心头一惊。眸光复杂的看着光晕中。单膝跪地。宛如骑士般虔诚的明夜。
难道是因为上辈子被人背叛。这贼老天可怜她。于是这辈子。才将他们送到自己身边吗。
“知道吗。我曾经向如意表白过。”
这一切还不足够说明一切吗。
邱楼被云若水拽着进了屋。唯有云若寒和明夜两人。稳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古怪。安静得过头了。云若寒眉头一蹙。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明夜。故作不经意的开口：“明日若你再这样。只会惹得她大动肝火。”
“如意。你就不着急吗。”快马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十二让众ｈｔtps://m.hetushu•com•ｃom人在小道旁一处凉亭歇脚。邱楼蹭到十二身边。低声问道。
大堂里沒有客人。只他们这一桌。边陲小镇一年到头能有几个外地人來此就算不错了。掌柜正在柜台上拨着算盘算着账簿。小二在后院打水清洗衣物。
他不是早就做好决定。这辈子只做主子背后的支撑吗。不是早就决定。哪怕是拖着这具满是污秽的身体。也要伺候在她身边吗。沒关系的。明夜在心底默默的说道。沒关系的。就算主子喜欢上那人又如何。就算主子在意那人又怎样。他是明夜。是独属于主子的明夜。在主子心底。定有他一席之地。这样就足够了。
云若寒嘴角的笑淡了几分。“其实早在被她拒绝的时候。我就发誓。若是无法与她并肩。那么。就要做她最坚定的后盾。如意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凡。她所走的路。也太过荆棘。我想要保护她。即使她从不曾接受我的心意。即使或许一辈子。我也无法成为能够伴随她一生的男人。”手肘压住袖口。云若寒趴在桌上。看着油灯里簇簇闪烁的火苗。神色恍惚。只一双眼温柔得醉人。“不去想值不值得。不去想日后谁能够让她倾心。甚至不去想若她爱上别的男人。该有多痛。她那样的人。能够让我为她沉沦。甚至无怨无悔的追随她。想要保护她。不是很正常吗。只要能够跟在她身边。只要能够为她尽一点微薄之力。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云若寒对明夜说的最多。也是最长的一席话。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是情敌。所以他和_图_书才会耐心的去开解他。
能够结交到这样的女子。是她邱楼一辈子的福分。
一个云若寒。一个明夜。短短半月。就先后在她面前立下天地誓约。十二自嘲一笑。她何德何能。
绝望、痛苦、凄凉。
“进來。”十二早在明夜上楼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坐在木椅上。她淡漠的开口。
他却要接受她对神王殿凌宇寒。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情动的事实。
“有吗。”云若水咧嘴一笑。灿烂得宛如天上骄阳。“好啦。你就别去想这些有的沒的。如意姐姐和明夜和好。不是很好吗。再说了。老哥说过的。好奇心能杀死猫。”
只怕比起自己当初被拒绝时。只多不少。
明夜缄默不语。只搁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一团。
明夜推门而入。一双眼深深凝视着十二。忽然。撩袍跪下。右手成拳捂住胸口。头低垂着。一字一字宛如在像自己心中的信仰起誓：“我落红月。从今往后忠于司马如意。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无论她视我做奴才还是宠物。永不背叛。天地为证。”
“我说过。我的人。不跪天。不跪地。别再有下一次。”十二故作冷漠的说道。
邱楼撅着嘴。嘀咕道：“真是的。怎么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告诉我。太讨厌了。”
“她那个人啊。”云若寒恍惚一笑。眼眸颤动。闪烁着款款柔情：“魅力大得让人直咬牙。或许她自己也沒有发现。她的优点有多少。每一个都足够让人对她产生爱慕。想要被她看中。想要住进她的心底。想要被她关注。为此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和-图-书”
摇了摇头。十二将这抹古怪的想法压在心底。带到契约生成。她轻轻一挥衣袖。一股属于武尊十二阶巅峰的气流径直将明夜拖起。
尤其是在看到凌宇寒出现后。他心底的危机感一日比一日重。那个男人太完美。完美到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与之匹敌。更何况。他在意的是如意对凌宇寒不同寻常的态度。多了几分纵容。多了几分容忍。只有在他面前。如意仿佛才像是活的。活生生的。会被他三言两语激怒。会被他的挑衅挑起怒火。会为他一句话大打出手。甚至会被他安抚。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出发去神王殿。如果明夜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保不定十二一怒之下。会不会为了他的安危将他抛弃在这里。
可便是明夜也不得不承认。能配得上司马如意的。唯有像凌宇寒那般完美的男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在河畔。他眼睁睁看着对面一个吹箫。一个闭眼聆听的柔情画面。他们如此般配。甚至于每每两个人站在一起。便让他生出任何人也无法插足到他们之间的感觉。
于是。第二天即将出发之际。邱楼又奇怪的发现。明夜居然在一夜之后恢复正常了。她精灵古怪的瞳眸瞅瞅十二。再瞅瞅明夜。实在弄不明白。他们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云若寒说得对。强自压下心底翻腾不息的痛楚。明夜握着拳头睁开眼。眼眸中的凄凉被坚定取代。
主子……
明夜死死握着拳头。胸口里悲痛正在蔓延。条条青筋蹦在他的手背之上。宛如水蛭。纵横交错。云若寒说的那些道理。他如何不知和_图_书。可他如何甘愿。他爱她啊。自从她踏碎一地日光。蹲在自己面前。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的心。满满的就只有司马如意这一个人。他的眼只看得见。他的灵魂只为了她而颤动。可如今……
“急也沒用。”十二漠然开口。“你以为我们此去神王殿。他们会沒有准备吗。贸贸然匆忙赶路。只怕到时候会被神王殿的人在半路击杀。全军覆沒的。”
笑容充满了素净。仿佛冰山上徐徐盛开的雪莲。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他重重点头：“是。”
司马如意。你还真是让人爱恨不能……
“切。沒劲。”邱楼见好友叛变。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忿。
她忽然发现。自己原來也有哑口无言的一日。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能说什么。
“嗤。”明夜忽然冷笑一声。斜睨了她一眼。“你以为神王殿是那么好打败的。”
“怕什么。我们可是连玄女宫都能连根拔起的。怎么会怕区区一个神王殿。”邱楼大言不惭的开口。丝毫沒有将神王殿看在眼中。
深吸口气。将心底的苦涩压下。推开房门。云若寒在身影消失在了大堂之内。
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晓。她对凌宇寒不同寻常的态度代表着什么吧。
“多半是私事。如意姐姐要是想说。她一定会说的。”云若水一脸狂热。十二在她心底。已经从偶像荣升为了她崇拜、甚至是膜拜的象征。
明夜痛苦的闭上眼。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
明夜瞬间抬头。双目圆瞪。云若寒摇头一笑。“别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看着我。我不是你。有些话我怕不说以后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