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
“怎么。不肯。”十二眨了下眼。嘴角极其缓慢的往上翘起。弧度冷冽。充满了杀机。
大总管脸上出现了矛盾的神情。一边。命系十二之手。一边。是顶头老板。他要怎么办。
女孩子。对这种阴森的地方。天生有着胆怯。
“不答应的话……”十二抬起手。食指高高竖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斗气气流在她的指尖环绕。安静的街头。甚至能够清晰听到气流摩擦着空气的嗡嗡声。
“一定会的。”
十二不知。今日她不过随心的一个举动。在天下竟为她搏了一个菩萨心肠的名声。
“邱楼。你别怕。”饶是沒什么心眼的云若水也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急忙开口安慰道。
“沒听说过吗。传言止于智者。一定是那些和她作对的人故意散布。她不是好人的谣言。我们都被骗了。”
冷清的月光将整个山头笼罩着。更是为这阴冷的山。添了几分森幽与恐怖。
“终究是女孩子。”云若寒将她的行为看在眼中。唇瓣微微翘起。些许无奈的弧度。转眼。朝十二看去。同样的女孩子。她却沒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有的只是一片坚定与无畏。
“你说大总管会不会答应。”
待到白光过去。大总管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多岁。背脊佝偻。双肩沉重。他抬起汗渍淋漓的脸。冲十二勉强一笑：“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帅。”云若水满脸激动。看着十二的视线炽热得能窜出火星來。“如意姐姐真帅。”
“加件衣服吧。要上山。这气候恐怕得大变。”云若寒提议道。
简单。
风呼呼的刮在面上。有种冷硬的错觉和_图_书。像是刀子在割。头顶上阳光刺目。耳侧是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诡异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中央独角兽右侧。这个一袭深色锦袍。马尾摇曳。浑身冷峭的少女身上。
不断有人在心底哀求。默念着。只要大总管松口。莫海城再度恢复通商就有了六七成的把握。
好像这世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东西。能够让她感受到不安于恐惧。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所有人倒退一大步。给她让出一条通道。退避三舍。目光敬畏。
月朗星稀。十二勒紧马缰。马儿两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下停下。只见这座山峰。山壁陡峭。都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光秃秃的。树木稀疏。甚至难以听到飞禽走兽的鸣叫声。唯有风声如泣。仿佛婴儿在啜泣。听得人鸡皮疙瘩忍不住掉落一地。
“嘀嗒。”
“谁。谁怕了。”邱楼故作镇定。冲着明夜大吼道。只是那惨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怎么看。怎么可怜。抓着缰绳的手。都开始泛白了。
当初放弃莫海城。勒令各个城镇所有齐家麾下店铺与莫海城断绝一切商业往來的。是齐家现任老爷子。
如此可悲……
她眸光一冷。嘴角却扬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在旁人眼中。或许这笑宛如三月春风般柔和。可在大总管眼里。却仿佛寒冬腊月。阴风阵阵。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蹭地窜上头皮。喉头不断吞咽。害怕到了极致。
从纳戒中取出几件轻裘。分别递给四人。她自己随手取了一件黑色的。披在背上。在脖颈处打了个结实的结。风呼啸而过。犹如刀子。正在剐和_图_书
着他们的寸寸肌肤。
十二不适的眯起眼。堪堪抵住这股來自天地契约的威压。
……
答曰：沒有。
从莫海城出发。一路前行。三个白昼黑夜。原本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天气。愈发寒冷起來。甚至连迎面扑來的风。也冷得刺骨。
十二往前几步。忽然。步子一顿。转身看向松了口气又猛地屏住呼吸的大总管。这人。以为十二放过他了。提高的心刚要落下。又被十二突然的止步给惊住。只突兀的瞪着一双眼。恐惧的盯着十二看。
“我就知道如意姐姐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云若水策马紧随在后。看着前方迎风前进的女子。嘴里嘀咕道。
薄唇一翘。十二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快得甚至连残影也未曾看见。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然消失在视野中。犹如神出鬼沒的鬼影。摸不清她行动的轨迹。看不清的她移动的身法。回过神來。她的手已经横过侍卫的后侧脖颈。从后方绕到侍卫面前。五指凌空一抓。握住了那纤细、跳动的喉管。
谁能想得到。昔日借着齐家的名头。在这种小镇上作威作福的齐家总管。居然也有如此落魄、狼狈的一天。
只可惜。十二从來都不是空有力量。沒有脑子的武夫。若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国家的秘密特工。也不会一度深受高层人员的信任。
有什么是比命更重要的。
“主子。是否要连夜进山。”明夜根本沒把心思放在两个嘀嘀咕咕的女人身上。他看向十二。等待着她的指示。
像是催命的阎王。
“你发誓。”十二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大总管后悔的机会。
明夜余光冷扫了她和*图*书们一眼。心头暗衬。若非你们挑起事端。主子怎会出手相助。
见鬼。只要能够脱离这个杀神的镰刀。就算让他散尽家财。他也心甘情愿。
他的主子。在乎的可从來不是这天下苍生。万千百姓。她在乎的。不过是心头那几个人而已。
“我想劳烦你一件事。”十二摆出一副谦和的样子。仿佛在和大总管进行商量。可那语气。又分明是命令。
唰。
快答应。
大总管一见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立即点头。只恨不得将脑袋给点落到地上去。“我答应。我答应。”
一个曾被世人看轻。被人遗忘。最后却大放异彩的废物。
“呵……呵……”邱楼心虚一笑。她有什么办法嘛。对这种像是鬼怪出沒的地方。她是真的打从心里发寒。不过。如果是为了如意的话。深吸口气。将心窝里的恐惧狠狠压下。她松开缰绳。双手使劲拍着脸。啪啪声。在幽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诡异。
“真不知道这玄女宫的人怎么受得了这见鬼的天气。他们该不会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吧。”邱楼紧了紧身上的轻裘。眺望着眼前这座不见头的山峰。嘴里嘟嚷道。
“司……司马如……如意……你……你还想做什么。”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脸上的惊恐。已被十二尽收眼底。
冷汗顺着大总管皱纹横生的面颊滑落。漫过他的颊骨。滑过脸廓。最后落到他干裂的嘴唇上。
百姓有时很愚昧。他们不需要知道大总管在齐家的话语权究竟是大是小。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有一个他们心目中‘位高权重’的人。出來给他们一个承诺。让他们有可以盼下去的动力。
“如……如意htｔｐs://ｍ.ｈｅtushｕ.ｃｏｍ.cｏｍ……我们现在就要上去吗。”邱楼吞咽几声。看着面前几乎望不到顶端的山峰。一颗心忽上忽下的。乱得毫无章法。
大总管哪里敢不答应。急忙点头：“你说。我都答应。你说什么我通通都答应。”
“誰知道呢。或许她们有什么与外界连接的秘密通道。”云若水顺口一接。她不知。她居然猜中了。
“就是就是。”
“是条汉子。这次。我留你一命。”这句话唯有侍卫一人听清。眼疾手快之间。一个手刀利落的斩下。劈晕了人高马大的侍卫。
“嗯。”云若水重重点头。两个女子在阳光下笑得人比花娇。
“我……”大总管神色微变。心头暗暗咬牙。妈的。原本以为是个好忽悠的年轻女娃。沒想到。她居然连自己的后招都给堵上了。
轰。
“恩。”十二也明显感觉得到。山路之上刮下來的风。冷到即使是她。也会觉得浑身寒毛倒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二的脸色愈发不耐。眸光暗沉。仿佛暴风雨即将來临前的天空。黑如墨色。深不见底。众人咬紧牙关。谁也不敢大呼小叫。视线投递在中央一站一坐的人身上。
“怕的话。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十二还未开口。明夜就已经先出声了。一双与十二如出一辙的冰冷眸子。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暗沉、晦涩。
“我发。我马上发。”生死关头。大总管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抬头挺胸。高高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我齐家大总管齐永健。今日将恢复莫海城一切商贸。让百姓能够重回四年前的美好生活。天地为证。”
“司马如意……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好
m.hetushu.com.com好说。”
“面冷心热。这就是她。不是吗。”邱楼耳力极好。听见她的话。立马回头一笑。“就是这样的司马如意。才是我们豁出性命一路相随的同伴。对吧。”
生或死。都在他自己一念之间。
大总管原本想。只要十二一走。他大可毁约。继续断绝莫海城的经济。
一束刺目的白光。从他身下忽然升起。五角星芒大阵。伴随着让人压抑的天地威压。不少人被这股光芒刺得抬袖做挡。
他不过是老爷子身边的一条狗。就算是最让老爷子满意。最得老爷子信任的。可到底还是一只狗。这……这怎么能是他可以做主的。
翻身上马。小奶包哭着喊着不愿回到纳戒中。十二只能让它坐到自己跟前。一扬马鞭。带着四人急速出发。赶赴千年雪山。
“好。”十二满意的笑了。“听说莫海城所有的通商线路都是由齐家包办。我希望大总管能够做个主。恢复莫海城对外迎商。让城中的百姓可以过四年前的日子。不知道这个‘简单’的要求。大总管会不会顺手帮一次。”
十二拍拍手。凛然站立在中央。环顾四周：“还有人想拦我吗。”
快答应啊。
人群中低声交谈声都被十二听在耳里。她神色不变。目光清冷的看着大总管。等待着他的答复。“怎么样。想活。就答应。想死。就拒绝。很简单的问題。”
“走了。犯什么花痴。”云若寒笑骂了一句。轻轻拍了拍自家妹子的脑袋。牵着他的手跟在十二身后。五人大摇大摆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中离开。所到之处。百姓无一不是避如蛇蝎。只是。看向那领头女子时。目光却是感激与崇拜居多。
“沒想到司马如意居然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