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翱翔
第六十五章 机会

她垂目低头。
不对,就是神仙飞送信的人也没这么快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清洗梳理过的缘故,看起来面色红润,神态安详,模糊能够看出曾经年少时的清秀轮廓。
赦种种之罪愆,从兹解脱。宥冥冥之长夜,俱获超升。
我们当然知道,但是,你不是必死之人才治的吗?
他还是想错了!
太后虽然老了,但是高家根深叶茂,如今又有陈绍相助,皇后还是无法相比的。
程娇娘没有理会他径直进去了。
“殿下已经干净了,可以穿衣入殓了。”程娇娘说道。
“好啊。”高凌波冷笑一声,“看来晋安郡王妃是早有准备了。”
“就在城门外。”一个内侍答道。
“娘娘,够距离了。”一个内侍喊道。
“不用,不用。”他说道,“没事,没事的。”
“还早呢。”婢女答道。
这是什么意思?
夜色渐浓,张家老太爷的屋子亮起了灯。
他抬头看向程娇娘。
这是……。皇后!
虽然皇后久居宫内久病不现身,但从品妆凤冠上还是很容易就辨认出来了。
不,错了,根本就不是治不治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机会!
高凌波转身喝道。
内室里传来太医们急促的呼声。
一个把消息递出去的机会!
更况且宫门之内发生了什么事,都必将湮灭在宫内们。
太后站在后边开始哭。
“阎王爷!”太后忽的喊道,神情惶惶,“她跟阎王爷认得,她所以才知道了!”
“想必王妃殿下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突发猛疾。”
忽的门外响起乱乱的脚步声。
张老太爷看向外边。
“怎么了?”陈绍急问道。
“你们胆敢杀皇后,这是谋逆大罪!”他们尖声的喊道。
看着只穿着亵衣走出来的张老太爷,值夜的婢女忙起身。
“奴婢们护着您!”
如果天亮了,朝臣们正常上朝,那事情就没有回转余地了。
此言一出屋中的人神情皆是一惊。
“护驾,护驾。”
“娘www•hetushu•com.com娘,娘娘。”
安妃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你们是从哪里见到程娘子的?”太后急问道。
“殿下无心无知无魂无魄,早已经不算是人了,必死之人才能治,首先得是个人啊。”程娇娘说道,目光看向安静躺着的太子。
皇后举着手里的印玺,在仅存的身上带着火燃烧的内侍和宫女拥簇下冲了出去,一面尖声喊道。
“皇后,再敢靠前,我们要放箭了。”为首的班直喝道。
……。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程娇娘,看着她先是用水擦拭了太子的脸和身子,又点起香,在太子的卧榻前闭目念念。
小邓!
错了!
“放箭!”他大声喝道,自己率先拉弓射出一箭。
“不好!”他说道。
太医们对视一眼,真的要救?可是太子的殿下刚才已经……
一个被十几个宫女内侍拥簇的盛装女人出现在视线里,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手里则举着一物。
高凌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犹豫。
说罢看向门外。
听得其内一声请,程娇娘迈步进去了。
他们说道,便拥着皇后向门边冲来。
搞了半天,你只是在做法事超度啊?
“王妃,这边请吧。”
程娇娘迈进殿内,第一眼看到了陈绍,陈绍也看着她,二人对视一眼,程娇娘垂目施礼。
陈绍神情变幻。
自从太后传出紧闭宫门之后,他就知道宫内出事了。
“来人,将皇后拿下!”
如果不然,这也太巧了。
“站住,站住,抓住皇后。”
“不清楚,小的只远远的看到程娘子了,不敢靠近,太后宫里戒备太严。”小内侍说道。
有什么不可信的,他想错了,关键不是这一点,关键是不管治得好还是治不好,她都得死,既然是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可信不可信的。
当初前朝皇帝夜里被一群太监突袭差点杀死,最后不也是没有查出主使者,不了了之。
此言一出,二人的脸和*图*书色都变了。
有些禁军的神情浮现犹豫。
宫门前顿时乱了套,那些烟花直直的乱飞,钻入禁军们的铠甲之下,点燃了他们的衣衫,身上的火便瞬时燃烧起来,迎击的队伍顿时一片惨叫哀嚎满地翻滚。
婢女有些惊讶。
皇后!
张家位于闹市,但这个时候夜市也都散了,还会吵到吗?
太医们愕然。
皇后听到来报的消息惊讶的站起来。
难道真的能治好?
“娘娘,娘娘。”小内侍神情激动,牙关上下打着,说话磕磕巴巴,“程娘子……奴婢见到程娘子了……程娘子要好些东西给太子治病……太后宫里很忙乱……。奴婢终于有幸被赶着进去送锅子……。然后奴婢就大着胆子看程娘子几眼……。程娘子就伸手来接奴婢的锅子,然后塞给奴婢……。”
同时响起喊声。
开什么玩笑啊!
“老太爷,奴婢去让人看着点,让门前车马回避。”婢女说道。
“快去拿来。”高凌波抬手说道。
“当然不是,我进来的时候,殿下已经薨了。”她说道,又看向屋内的太医,“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原本依着宫女昏昏欲睡的太后猛地起身,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陈绍先迈进了内室。
据说这程娘子治病不让人在场,此时看来她治病还真是古怪。
张老太爷摇摇头。
“快要不行了。”一个颤声说道。
内侍宫女们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径直的冲过来。
“太后有旨,没有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宫廷。”为首的说道。
不,不,最要紧的是……
伴着说话,身后的禁军们将弓箭对准了皇后。
……。
“那她既然来了,事情就好办了,不管高凌波和太后怎么自辩,都有人证了。”她低声自言自语说道,“可是,最关键的一步,该怎么做?”
“取干净的衣裳来吧。”程娇娘说道。
“娘娘,这里是皇宫。”高凌波说道,拔高声音,“是真龙天子所在,就算是和图书阎王爷来了也要矮三分。”
皇后来回踱步,眉头紧皱。
皇后只觉得心跳加快,一种模模糊糊的念头在心头萦绕,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太医指着卧榻上的太子。
张老太爷看着远处天空里的烟花,重重的吐了口气。
轰的一声箱子落地炸裂,伴着嗖嗖的剧烈响声,无数烟花上下左右乱窜,在地上天上炸开一朵朵耀目的绚丽的花。
“娘娘,娘娘。”门外传来喊声,“晋安郡王妃到了。”
伴着这一声喊,皇后将怀里的紧紧抱住的箱子递给内侍。
“快,快,按王妃殿下说的来。”他急切说道。
班直们神情犹豫。
陈绍只觉得心痛如绞。
有吗?
“什么人?”
“谁?”
陈绍一把推开他,疾步站在卧榻边,看着卧榻上喘气渐渐缓下来的太子,太子的口鼻又开始出血了。
拿着箱子的内侍嘶声喊着,用力的将手里的箱子狠狠的砸向堵着宫门的禁军护卫们。
“要做什么只有做了才说,没做的时候怎么能说?”她说道。
“烟花。”她念道。
什么意思?
此时身边围着皇后的只剩下七八人了,宫门就在几步外。
“好像是超度用的说救苦拔罪妙经。”他说道。
“娘娘,那程娘子来了,晋安郡王是不是也来了?”安妃说道,带着几分激动。
又转过身指着程娇娘。
不顾还在乱窜炸裂的烟花,也不顾身上的衣衫被引燃,七八个内侍宫女拥簇着皇后趁机扑向宫门,用力的推开了。
陈绍和高凌波神情一怔。
“难道你不是在治病啊?”
只要在宫门内,就算杀了皇后,也有足够的理由来掩盖。
前宫值守的班直们喝道,明亮的火把冲这边举了过来。
“老太爷,您看,那是什么?”
“天要亮了吗?”他问道。
“……。超度三界难,迳上元始天,于是飞天神王,无鞅数众……。”
真是神仙飞来的?
内侍宫女们神情决然。
此时此刻,就看选择哪一边了。和-图-书
“将这谋害太子的女人拿下!”
但若隐若无的四周窥探的视线很多。
远远的一个黑影便飞也似的跑开了。
站在窗边的侍女发出一声惊叫。
皇后身边的内侍宫女顿时面色大变扑过来挡住。
“程娘子进宫了?”
张老太爷嗯了声。
夜风呼呼,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宫内的安静。
此言一出,陈绍和高凌波神情愕然。
干了!
“高凌波陈绍谋害太子!”
更多的箭便飞了过来了,紧紧围成一团的内侍宫女们却丝毫没有停留,身边的人不断的倒下,她们如同不惧火的飞蛾一般依旧的扑过来。
“皇后驾到,尔等开宫门。”
“小邓。”
屋内安静一片,高凌波看着她,忽的恍然。
这才多久?从这里到清远驿快马不停也要走半天的,来回最快也要一天,这才半个时辰不到人就来了?
什么叫干净了?什么叫可以入殓了?
陈绍面色大喜。
“别让她进来,快让她走。”太后情绪失控喊道一面挥着手,“她是来要我们的命的!她是来要我们的命的!”
刺啦一声响,一个火捻子被点燃,飞快的投入箱子里。
皇后神情大喜,伸手抓过,展开一看。
“先救太子殿下要紧。”他说道,冲内侍抬手,“快请。”
“老太爷?”她惊讶的问道。
程娇娘抬头看他。
“娘娘!”
程娇娘只看了一眼,停下了脚步。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
……
程娇娘站在太后寝宫外的廊下,四周的班直肃立,手中刀枪斧钺齐备,鸦雀无声。
“外边听起来很热闹啊,马蹄声跑来跑去的。”他说道。
“怎么会这么快?”
“取衣裳来?”他们问道。
“我觉得在哪里听过。”他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个女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创造机会!
“殿下,殿下。”他喊道。
高凌波在一旁说道。
陈绍和高凌波愣了下。
最前方的一个内侍便应声倒地了。
“今日她来了,就走不了了。”
那是安排在m.hetushu•com.com太后宫里的人,最后一个也是距离最近的一个了。
“护驾!”
太子寝宫里顿时忙乱起来。
“取热水热锅金针……”她一口气报出诸多用具。
“娘娘,您要做什么?”安妃竖耳听到了忙问道。
“来人!将适才进出过太后宫殿的人都拿下。”
皇后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明亮的火把。
远在清远驿的她怎么会突然就来了?
有什么不可信的,关键不是这一点,关键是不管治得好还是治不好,她都得死,既然是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可信不可信的。
“干什么?她是皇后,可是还有太后呢。”为首的禁军喝道,眼中带着几分狠戾。
烟花?
一个内侍尖声喊道。
“怎么可能!”太后喊道。
另一个太医也点点头。
可是她是怎么准备的?太子殿下出事也就是今晚,京城里或许随着宫门的开合被人或多或少的猜到了,但这一切消息肯定没有泄露到京城外。
屋中的人再次一怔,神色顿变。
虽然这样做有些霸道,但以张纯的身份也未尝不可。
小内侍的手还是伸了过来,摊开手心,露出一张纸条。
皇后看向屋内,沙漏稳稳的走着,夜色渐褪,天就要亮了。
难道说……
他当然希望能治好,可是这个女人可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绍问道。
站的近的太医听清了这几声念念,面色越来越古怪了。
内室里太医们让开,将卧榻上的太子展露与她的眼前。
晋安郡王妃到了?
“娘娘。”外边一个小内侍跌跌撞撞的进来,举着手就冲向皇后。
婢女看着张老太爷站定在窗前,沉默的望着屋外的夜色。
高凌波则神情淡然,结果已经知道了,那就必须接受,悲伤已经没有用了,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的安排。
剧烈的堪比石弹的炸响声,明亮的跃至九重塔那么高的绚丽烟花,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
是啊,那可是皇后啊。
“没事,没事了。”他说道。
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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